误入檀林发染香

一生太长一生太短,愿文字能记录我的所有空暇时光,愿被生活温柔以待。

【瓶邪】《至上》古风同人

下部十六.  绝心
  
吴邪转头看到张起灵时整个人都怔了一下,他盯着对面的人看了好久,也不知道是该先说话还是先走过去,而张起灵连一点点动作都没有。
犹豫再三,吴邪还是决定先走过去看看他,然后朝身后的王盟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王盟出门后将大厅的门都带上了,阳光被阻隔的那一瞬间屋子变得有些昏暗,甚至有了一些压抑的氛围。
吴邪慢慢挪到张起灵跟前,掀开珠帘就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的黑瞳,这一次吴邪没有闪躲,而是很温柔的一笑,这种笑和表情竟然与刚才那个与张隆半对峙的吴邪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说那时的吴邪是阴戾,甚至有点邪魅,那此时的吴邪就真的是阳光的,温柔如水的,让人从心里觉得柔软。
“什么时候醒的? ”
张起灵没有出声,吴邪摸了摸他的脸,又问道:
“饿了没?”
依旧没有回答。
吴邪看他就跟入了定似的,只有那轻轻扇动的睫毛还能证明他是有反应的。
吴邪慢慢放下手,垂眼看着张起灵半敞开的领口中漏出的那一小片胸膛,那上面依稀可见他昨天啃的红印以及正中间那个,白润如玉的玲珑骰子。
“你刚刚,都听见了…”
“嗯。”
这一次张起灵很快的就回答了他。
“小哥…我…”
“让你受委屈了,吴邪。”
吴邪顿了顿,抬头看着张起灵,却发现他眼睛里满是柔情,一点质问或者责怪的眼神都没有。
半晌,他又低下头盯着那颗骰子用力摇了摇头,恍惚间好像穿过骰子上的孔洞看到了里面那颗鲜红的相思豆。
张起灵一把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由于惯性,吴邪的头有些往后仰,但很快就被张起灵的右手垫住。他将吴邪的脑袋按在自己的颈窝,然后一遍一遍拂顺着他柔软的青丝。
“吴邪,把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你什么都不要做。”
“不用,小哥,我可以帮你…”
张起灵打断他的话,又说了一遍:
“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可以,其余的,什么都不要做。”
吴邪有些不解,不明白张起灵为什么要那么强调这句话,他说的太过郑重其事,让吴邪觉得他这一句话甚至表达了多个意思。
是不是张起灵在指别的事情…
心思百转千回,其实也不过几个眨眼功夫,想起他还没有答复张起灵,便“嗯”了一声。
他声音很轻,底气不足。
 
两人静默许久,张起灵突然勾起吴邪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他的动作太快也太强硬,吴邪有些怔愣,只能瞪大眼睛带着点迷茫看着他。
张起灵动了动嘴唇,说出一句话,瞬间让吴邪的那点迷茫变成了惊恐,顺带着,连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你做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
他说。
  
吴邪呆呆的看着他,好几次想张口说点什么,但是哆嗦了几下嘴唇,到底也没说出一句话。
果然,他刚才猜的没错,张起灵那时说的话的确不是指一件事情,恐怕现在说的才是他最想表达的重点。
“你什么都不要做。”
你一直在做的事情,你准备要做的事情,都不要再做了。
这才是张起灵想表达的意思。
  
“吴邪,你不用紧张。”
张起灵轻叹一口气,道:
“你做的事情,你不想告诉我
那我就不问。但是我要你保证一点——你不要骗我。”
他说这句话时,字里行间透着一点妥协的意味,也不知道到底在妥协什么,又是在向谁妥协。
吴邪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听见了张起灵说的每一个字,却没有把它们连成一句话的能力。因为张起灵说的太郑重了,虽然他一共只说了三句话,但是吴邪却从中解读了很多种意思,多的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他现在只觉得脑子很乱,张起灵的话,他自己的话,都在脑子里旋转,没一会儿就成一团乱麻。
张起灵看他不答,捏了捏他的肩膀使得吴邪突然清醒,他赶忙从脑中扯出一个线头,只看到一句话:你不要骗我。
“好,我不骗你。”
他听见自己是这么回答的。
得到吴邪的许诺,张起灵稍稍放心下来,他把他搂进怀里一遍遍的抚摸他的脊背,也像是在抚慰自己不安的心。
吴邪,你答应我的。
你不要骗我。
  
 
次日清晨,吴邪一觉醒来发现张起灵不在,摸了摸身边的床位,都没热乎气了。
问了王盟才知道,张起灵很早便起来去了御书房,还吩咐所有人不许进入打扰。
“皇上到现在都还没吃早膳,宫女们都在门外候了好些时辰了,早膳也换了三四遍,可是…”
王盟将张起灵的情况和吴邪说了一下,便小心翼翼地问道:
“公子,您要不要去看看…”
吴邪盯着铜镜看了一会儿,说:
“让她们都退下吧,不要扰了皇上。”
王盟顿了一下,显然是有些吃惊的,毕竟吴邪几乎很少称某人为皇上,他直觉,这两人之间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该过问,便领了命退下了。
吴邪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清晰,表情柔和,却多了一些憔悴。看的久了,还能依稀瞧见些许冷漠与阴郁。
这感觉有点不像自己了,吴邪想了想,自己曾经又是什么样的呢?

昨天,张起灵对他说,我已经知道了你做的所有事情。
吴邪便一直在想,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会知道,他真的知道了所有事情吗?
而现在,吴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会不会是自己发生了改变,自己没察觉,别人却看的真切。
比如说和他朝夕相处的张起灵,是不是一眼就看出自己变化了太多,间接知道了那些让自己改变的事情。
他有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每当听到或者看到一些他不想见到的人和事,身上的戾气就会暴涨,可是他又不想让张起灵发现,所以总会隐藏起来。
在吴邪和吴小佛爷之间两相转换,总有失去平衡的时候,转换次数太多也总有出错的时候。那么,会不会是在那时被张起灵察觉到了呢…
既然张起灵已经知道了,那自己的计划还要不要进行下去,说好帮他分担的,都已经做了那么多了,若是前功尽弃真的很不甘心。
可是…
吴邪,你不要骗我。
可是张起灵的这句话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如同一个封印,既扰乱了他的心,又定住了他的身。
坚定的意志被动摇,思考能力被弱化,就连行动能力都被制约了。
  
“公子!公子!”
王盟突然推门而入打断了吴邪的思绪,他神色慌张,步伐紧凑,进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跤,连滚带爬的跌到吴邪面前。
吴邪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教给你的规矩全忘了!”
“不,不是的。”
王盟赶紧爬起来,指着门口道:
“海客王爷来了!”
“他又不是第一次来,难道他这次是飘着来的?光天化日见鬼啦?”
“不是的,他他他…派夜凌将军领着一千精兵将宫殿包围了!”
“什么!”
吴邪拍桌而起,怒目圆瞪,
“他人在哪?”
“海客王爷在金麟殿临朝,夜凌将军已经到宫门口了。”
“哦?”
吴邪冷笑一声,突然明白张海客到底想做什么了。
“公子,咱们该…”
王盟话没说完,就突然听见一声巨响,一抬头,发现吴邪的手握成拳,正正的砸在铜镜上,他被吴邪身上的肃杀之气震慑住,连要说的话都忘记了。
吴邪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那张因铜镜变形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那一瞬间,他心里的那点纠结荡然无存。
很好。
计划,继续。
  
“公子吴邪,王爷让我等带你前去朝堂走一趟。”
夜凌将军走进屋内,对着吴邪行了一礼,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礼数虽然做足了,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根本就不是请,倘若吴邪不答应,恐怕后面的士兵拖都要将他拖去。
吴邪看着他,忽然展颜一笑。
“好,有劳将军了。”
他先夜凌一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容不迫的走出寝宫,那嘴角的一抹笑意也越来越深。
  
朝堂之上,文武大臣们各站大厅两侧,但他们的身子却成面对面
站立,目光也同时盯着门口。
一位白衣青年缓缓踏进厅门,由于迎着光,那一瞬间大家都看不清他的脸。阳光投在他的背上,只觉得那身衣服白的刺眼,眼神稍微一模糊就感觉青年的身后都像是长了一双羽翅,又或者,被镀了一层佛光。
待青年步履稳健的走到大厅中央时,所有人才看清他的容貌。
并不算是倾城绝伦,但却俊秀纯粹。脸上的表情十分柔和,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却让人有些怯意,还有嘴角那抹笑意,原本该是温和的,可是多看两眼,
又能从中解读出似有似无的讽刺与不屑。
“大胆吴邪!见到王爷为何不跪!”
站在张海客一旁的太监尖着嗓子对吴邪斥责道。
吴邪嗤笑一声,
“我吴邪跪天跪地跪父母,连皇上都未曾让我跪他,你又有何权利让我下跪。”
吴邪冷眼刮过那个太监以及上坐之人。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讽刺的意味更浓。心说也不是每个人都是人靠衣装,不是还有衣冠禽兽人模狗样这么一说嘛。  气质这种东西还真是与生俱来,有的人天生王者风范不怒自威,而有的人,只会装腔作势。
就像张海客,他现在坐的那个位置不属于他,所以即便他穿的再隆重也依旧与那个位置不相配,反而有种鸠占鹊巢的感觉。
张海客被吴邪看的有些不自在,他朝那个太监一摆手,道:
“罢了。”
然后又挺直脊背,历声问道:
“吴邪,你可知你所犯何罪?”
“王爷是想说昨天的事情吗?该说的我都说了,换个地方,我依旧不会改变主意,王爷还是别废口水了。”
“你!”
张海客倒也料到吴邪会这么说,但是他很讨厌吴邪那不冷不淡的态度,既然昨天已经撕破脸,那么今天他也不会再给吴邪好脸色看。
他朝左方看了看,然后又把视线转向吴邪,
“你囚禁当今圣上,你可知罪!”
此话一出,朝堂瞬间躁动起来,所有大臣或惊讶或愤怒,交头接耳,叽叽喳喳。
吴邪没立刻回话,而是顺着张海客刚刚的视线也朝那里看了一眼,那边的珠帘后面有一个人影,虽然隐在暗处看不真切,但吴邪还是认出那人是张隆半。
果然,今天这一出早已是他们谋划好的了。
但是,今天谁会吃亏还说不定呢,倒不是他对自己有信心,相反,他真的什么都没准备,如果张海客真想拿下他,那他铁定不能全身而退的。
但是,他对张起灵有信心。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吴邪笑了笑,道:
“你说我囚禁皇上,你有何证据?”
“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回宫已有数日,可是却从未露面,甚至连一句吩咐都没有。有大臣去拜见皇上却被你拦截在外,任何事情都要向你汇报,你说这不是软禁是什么!”
“王爷还真是看得起我,居然认为我能囚禁的了皇上。”
吴邪心说,他倒是想囚禁张起灵天天这样那样,他也得有这个本事呀。
“废话少说,今天,要么皇上能现身于此,否则,本王现在就将你打入大牢!”
“我还是那句话,不可能。”
“好,很好。来人!将公子吴邪拿下!”
吴邪笑着环顾一圈,几名走上前的侍卫被他眼神一摄都不敢再动一步。
“张海客,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你就不怕你的族长大人…”
吴邪没再说下去,而是对着张海客挑了挑眉。
他现在有意在拖延时间,他心说,小哥,你要是再不来,我可就要生气了。
吴邪的这句话对张海客来说还是有点威慑力的,他明白张起灵有多护着吴邪,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又朝左方看了看。
帘子后面的人皱着眉对他点点头。张海客瞬间坐直了身子,怒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他给本王拿下!”
“是!”
几名侍卫领命上前,刚架起吴邪的肩膀就听到从后面传来一声颇具威严的声音。
“慢着。”
众人循声回望,就看到大厅门口站着一个人,黑衣黑发,身姿挺拔。
黑色衣袍上绣着金色麒麟脚踏百鬼,高贵华丽的发冠高高竖起,脸上的神情严肃而冰冷,幽暗深邃的眼眸让人在三伏天时也会不寒而栗,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反应过来后立马跪地高呼:
“皇上万岁!”
全场只有张海客和吴邪两人是站着的,吴邪是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而张海客则是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吴邪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身后站着的人是张起灵。他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张海客,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他觉得好笑。
张起灵一步一步的走进大厅,路过吴邪然后走到上位。
“族…族长…”
张海客立马让位,他盯着张起灵的眼睛直哆嗦,不小心脚下一个踉跄,竟然膝盖发软扑通一声跪下了。
张起灵冷冷的看他一眼,然后坐在位子上。
下面跪着的大臣不敢抬头看,却低着头左右小声询问: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皇上被囚禁了吗?”

吴邪转头对左方那个隐在珠帘后的人挑了挑眉,然后咧嘴一笑。张隆半狠狠地瞪他一眼,咬牙又切齿。
张起灵漠然的环顾一圈,然后抬手对吴邪招了招,
“吴邪,上来。”
“族长!”
张海客惊讶的抬头看着张起灵,奈何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得到。
张起灵看吴邪不明所以,又说了一遍:
“上来。”
吴邪眨眨眼,显然不明白张起灵是要做什么,但是他还是慢吞吞的挪上去。
待吴邪走到张起灵面前,还没站稳,又听张起灵说道:
“坐。”
“坐哪?”
“我身边。”
吴邪顿时瞪大眼睛,就差惊叫出声了,然后就听到一旁的张海客叫道:
“族长!万万不可!”
以及身后的一声声惊呼。
张起灵没管他们,一把将吴邪扯到位子上坐下。
“诶?!”
吴邪被扯的一歪,颧骨正好磕在张起灵的肩膀上,疼的龇牙咧嘴。
“你干什么?”
他皱着眉头对张起灵责问道,但是声音却很小,
“你快让我起来,这位子我坐不得。”
张起灵依旧纹丝不动的按住吴邪的手不让他从位子上离开。
半晌,他才慢慢开口:
“你们可知刚刚动的是谁?”
说完,他冷眼扫视一圈,然后蔑视一般的瞥向张海客,说道:
“谁给你的权利,敢动我的人。”

【瓶邪】《至上》古风同人

下部十五.   攻击
 
由于张起灵的如狼似虎,导致吴邪这只小白兔一天都没下的了床。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吴邪才慢慢转醒。
他是被饿醒的。
吴邪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张起灵那张俊雅出尘的脸,但是吴邪第一反应不是欣赏一番,而是想动手掐一把。
这该死的闷油瓶,禁欲起来非常人不能忍,纵欲起来非常人所能及。
他的确是想动手的,可是一抬手整个身子都跟着疼,简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无奈,只能把牙齿磨得嚯嚯响。
盯着张起灵看了一会儿,吴邪觉得这人是真的好看,白白净净的小模样可人的很。
动起来如狼如豹,静的时候也是人畜无害。
吴邪微眯着眼睛,把脸往前凑了一点,然后与张起灵的脸相互磨蹭,就像一只小猫亲昵的蹭着自己的主人。
他保持这个动作又小憩了一会儿,可是肚子是真的饿了,不得已,吴邪只好忍着浑身的酸痛慢慢坐了起来。
“叫你昨天折腾我,罚你今天不许吃饭,哼!”
吴邪穿戴好后就准备出门叫早膳,临走前还特意回头数落张起灵一句,像是为了表示他的狠心,还真没叫张起灵起床。
  
他一连喝了三碗粥才觉得胃里没那么空了,一抬手准备让王盟盛第四碗,谁知道递过去的碗却没人接。
“王盟?王盟!”
“啊? 公子你叫我?”
“你想什么呢?”
“那个…那个…”
“有事直接说,别吞吞吐吐的。”
“公子你吃饱了嘛…”
“没,你快说。”
王盟的确有事情想和吴邪说,而且很急。但是他准备等吴邪吃饱了再说,却没想到他家公子今天胃口那么好,吃了那么久还不见停。他这边急得抓肝挠腮,吴邪那厢吃的津津有味,王盟就想着怎么找个空档说了那事,结果一不小心走了神,没留意到吴邪叫他。因此,他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把话说了。
“公子…海客王爷在大厅等你…上午就来了…”
吴邪皱了下眉头,问道:
“他又来干什么?”
“是来求见皇上的…”
“呵,他还真是不见到人不罢休,生怕我把他家族长吃了还是怎的。”
吴邪冷笑一声,心想张家人果真都是固执的很,倘若不理睬他,这人能无休无止的烦扰下去。
“去把他请来,我到要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王盟将人带过来的时候吴邪正坐在主位上喝茶,人进来时他连头都没抬一下。
张海客依旧带着笑容,而他身边的人则是一脸铁青,待两人站定后王盟就立刻走到吴邪身后,一种训练有素之感就体现给众人。
“夫人您可算醒了,可让我们好等。”
“王爷来了也不提前通报一下,害得自己白等那么久。”
言外之意就是,又不是我请你来的,你自己愿意等,关我毛事。

吴邪一向对张海客不友善,除了不能人身攻击,其他攻击他能使都使。张海客早就习以为常,也不甚计较,倒显得吴邪有些小家子气,不过他都是事后反省自己不大气,然后下一次依旧变本加厉怼他。

“哈,这不是怕打扰夫人休息吗,我看您眼底乌青,这是还没睡好?”
“拖您的福,老子没心情睡,饭都不想吃了。”
“那真是太好了。”
张海客也不是软柿子,自然不会每次都任由吴邪揉捏,倒也经常一句话就把吴邪气的咬牙切齿。
这一次也不例外,吴邪捏紧了杯子控制自己不砸出去,表面上还得若无其事。
张海客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来这是有事的,”
他话未说完,吴邪就抢了话:
“等等等,让我猜猜啊,王爷今天来找我是做什么的?”
被打断话的张海客顿了一下,与一旁的人面面相觑一番,又看向吴邪,不知道他又打算搞什么鬼。
“啊,是了,王爷昨天没吃上早膳,我还说让王盟给您送去,结果昨儿个我给他安排的事太多,因此就没顾上这事,想来王爷今天是来取的吧。话说怎么劳烦王爷亲自来取,让府上的小厮过来说一声,我一定会让人给您送去。王盟,快带王爷去取。”
吴邪秒语就跟炮珠似的哒哒地全轰向张海客,迫不及待的就想撵人走,可是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在张海客还没开口之前,那个跟他一起来的人突然抢先道:
“小三爷何必多费唇舌,我们来的目的你心知肚明,装傻充楞有意思吗?”

吴邪抬头看了看他,其实他们一进门吴邪就注意到他了,只是当时逆着光他又站在张海客身后,因此吴邪瞟了好几眼都没认出他是谁,只是觉得有些熟悉。
这会他突然出声,吴邪一下子就想起来他是谁了。
这种傲气的声音,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也只有他是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还一如既往的这么跟吴邪说话的人了。
这个人是—— 张隆半

吴邪认识张隆半其实是在很久之前了,准确的说是在认识张海客时就认识了他。
就是那次,张海客为了找到张起灵然后绑架了吴邪,其中参与绑架的人中就有张隆半,而且他好像还是策划者。
后来他们如愿见到张起灵,因为是张家人的原因,虽然是外族的,但他们依旧算是皇亲国戚,张海客被封了王爷,而这个张隆半却没有官位,而是跟着张海客去了王爷府当了一个闲散人。
当时吴邪知道时还有些惊讶,因为他与他们接触时发现这个张隆半应该是在外族张家中地位很高的,每次他只要说话,张海客都会照做,而且毫不掩饰对张隆半的尊敬之意。
既然他的地位如此之高,那为什么张起灵当时封张海客为王爷,却没有给张隆半一官半职呢?
当时张隆半为什么没提出反对?
张海客为什么没为他求官职?
张起灵知道这人在外族张家中的地位吗?
这些问题都曾经在吴邪脑海中闪现过,可是却没有深思。
一来吴邪是觉得那些封官封爵之事都是张起灵自己定的,他那么决定肯定有他的理由,二来是因为当时他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工夫管这些张家人的事,所以他就把这人和这事抛之脑后了。

后来,因为他只是个公子,没法上朝议事的原因,他就只能每天待在吴府做自己的事情,也就是西域那边的事。偶尔张起灵传他入宫或者他想念张起灵了才会进宫,根本没见过张海客几次,就更别说张隆半了。
再后来他被刺客刺伤,被张起灵养在宫中,虽然见到过张海客几次,但是张隆半,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见。
吴邪无法得知张隆半的真实身份和地位,也不知道这人的脾性,所以他不会向对待张海客那样对他不客气,只是笑了笑,说道:
“张大人还是叫我全名吧,“小三爷”这个称呼,在下实在担当不起。”
吴邪看着他时虽然嘴角带着笑意,但是眼睛里满是戒备,食指在桌子上轻点了几下,又说道:
“至于你说你们来的目的,不就是想见你们族长嘛。”
“不错,你既然知道…”
吴邪一摆手打断张隆半要说的话。
“你们族长很好,只是前段时间连日奔波劳累,我怕他身体吃不消才让他在回宫后多休息几日再去处理朝堂之事。而你们那么急着就找族长是想让他累倒吗?”
“我们自然不会让族长劳累过度,况且族长身体如何我们心里也有数。但是你,公子吴邪,你有什么资格替族长拿主意!”
吴邪一听就笑了,他挺直腰板又理了理衣衫,道:
“张海客叫我一声族长夫人,我原本是不依的,可是一想也确实是那么个理,毕竟你们族长只承认我这么一个配偶,这族长夫人之位理应就是我的,既然如此,那我这个“夫人”替自己的“夫君”做主有何不可。”
说完,吴邪在心里颤了两颤,心说“夫君”这个词果然叫不顺口,这该死的闷油瓶,处处都占我便宜,看我回去怎么家暴你。
  
张隆半嗤笑一声,说道:
“荒唐,莫不说你是皇上的一个玩物,就算是皇后嫔妃也不能替皇上拿主意,后宫不得干政你没听说过吗? 况且,就算是在张家,也没有女人替自己夫君做主的道理!”
玩物?女人? 呵。
吴邪冷笑一声,眼里的那点戒备也瞬间变成了狠厉。
“我的确不是女人,张大人莫不是老眼昏花,竟将我的性别也看错了。另外我在皇上身边是个什么身份你可以去问问你们族长。
不过,既然张大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不再拐弯抹角了。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们去见他!”

张隆半一听,立即皱起了眉头,指着吴邪就呵斥道:
“公子吴邪,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囚禁当今圣上!”
“随你们怎么说,我今天就坐在这里,只要我在,你们就别想见到张起灵!”
囚禁这个词用的妙,看来他们是想给他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了,吴邪笑了笑,他自然也不会怕他们,而且吴邪是那种越激越勇,越是威胁就越能激发他斗志的人。他原本想着张隆半算是长辈,得尊敬他一点,现在看来也不需要了。吴邪双手环胸,二郎腿一翘,身上的那点匪气噌噌的往外冒。
张海客一看他这个样子,立即上前对张隆半说:
“二叔,不用管他,吴邪就是嘴皮子功夫溜,实则根本就是一块废物点心,咱们直接进去找族长,他拦不住的。”
“未必,吴老狗家的传统就是扮猪吃老虎,一个个看着都跟软柿子一样,其实心中算的账谁都猜不出来。”
说这些的时候,张隆半流露出一种傲慢而又淡定的情绪,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那种发自本身的、类似于贵族的气息。但又不是贵族,那不是一种奢华的贵气,而是一种长年洞悉一切的优越感。
但是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吴邪,立即变得警觉与仇视,他说道:
“吴邪,你别得意,明天我就让你笑不出来,哼,我们走!”
说完,一甩袖子就和张海客离开了。

吴邪看着他们离开,一时也忘记收回自己的情绪,他整个人有些恍惚,倒也不是太过紧张或者害怕,毕竟他遇到过比这更凶狠的示威方式。他只是在那一刻突然忘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王盟在身后叫了一身:“公子。” 吴邪才突然反应过来,他回神的那一瞬间感觉整个身体都不能动了,从脖子顺着脊椎往下,整个都僵硬的。
“嘶…”
吴邪刚把翘着的腿放下就牵动了腰部,他瞬间吸了一口凉气,手也抚住自己的腰。
王盟看他家公子脸色不太好,立即上前扶住他,问道:
“公子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后背,腰,你别动!痛痛痛…”
“……………”
 
吴邪一边享受王盟的捏背按摩,一边回想刚才的事情,张隆半说明天不会让他好过,估计是又想到什么办法来恶心他了。
“明天又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公子,咱们怕他作甚,要人手咱们又不是没有。要不要和胖爷说一声…”
“暂时先别说。”
胖子这人容易冲动,若是把事情闹大了反而不好。
“公子,小的有一事不明…”
“说。”
“您为什么不让他们见皇上啊…他们又不会害…”
王盟抬眼看到吴邪脸色阴沉着,立马将后面的话咽下,低头不语。
“以后不该问的别问。”
“是…”
吴邪瞟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就准备离开,末了,又提醒一句:
“对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要让小哥知道。”
“小的明白。”
 
吴邪本想回房叫张起灵起床吃饭,却没想到一转身就看到那人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帘子后面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也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了——

【瓶邪】《至上》古风同人

下部十四.   压力
  
回程的计划依旧不变,第二天中午张起灵醒来后他们又继续上路。由于大家的心情变得轻松,所以行路速度也快了很多。
情绪波动最大的还是吴邪,张起灵醒来固然令他欣喜,但是现在出现的情况更让他有些担忧。
倒不是说张起灵的病情恶化,而是他说不清情况是好是坏。
怎么说呢,他觉得张起灵好像跟往常不一样了,自他醒来后就变得特别…粘人…
只要张起灵是醒着的,就一定会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吴邪,简直一刻都不移开视线。不论吴邪做什么事他也寸步不离的跟着,就连吃个饭上个茅房也会跟着,几次过后吴邪就只好让胖子将饭菜端到卧房,若是更衣也会趁着张起灵睡觉后才去。
除此之外,张起灵好像更闷了,本身他以前就不爱说话,现在更夸张,自他醒来三天了,愣是一句话没说过,除了熟睡时梦吟几声“吴邪”。
另外,他的睡眠也比之前多了很多。
刚开始吴邪只当是张起灵昏迷太久猛然醒来身体和大脑有些跟不上趟,他也咨询过黑瞎子,但是黑瞎子拍着胸脯保证张起灵的身体倍儿棒,吴邪看他把自己的胸脯拍的咣咣响也实在不好意思质疑他,只想着再观察两天。
结果第二天就出现问题了——
那天吴邪趁张起灵在睡觉就出门去看了一下药炉,正好遇见胖子来给他们送饭,他就让胖子先端进去给张起灵吃,自己一会就回去。
可是没多久胖子就鼻青脸肿的来找他让他赶紧去看看张起灵。
一听胖子这么说,吴邪立即就往房间跑,路上胖子告诉他,小哥醒来就问你去了哪,我说你在外面,他就要出去找你,拦都拦不住。
当然,具体情况肯定没胖子说的那么简单,否则他的脸也不会那么惨了。
吴邪赶回房间时看到张起灵赤脚坐在地上,双手抱膝搂着自己,头发披散,浑身发抖,口中还不断说着: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吴邪看到这一幕简直心头如刀绞,他跑过去搂住张起灵,说:
“小哥我在这,我在这…”
张起灵猛然抬头看他,一把抓过吴邪将他箍进怀里。
  
后来吴邪问胖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胖子一边用冰袋消肿,一边龇牙咧嘴的回道:
“我怎么知道!老子就进去送个饭,老子招谁惹谁了!”
胖子说他当时刚把饭菜放在桌子上,一回头就看见张起灵站在他面前,他拍了拍胸口,说:
“小哥你吓死我了,怎么走路没声呢。”
他将饭菜一一摆好就招呼张起灵坐下吃饭。但是张起灵没动,只问:
“吴邪在哪?”
“他出去了,一会…哎,小哥你去哪!”
胖子话没说完就看到张起灵要往外跑,但是他只穿了里衣,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头发也没梳,连鞋子都没穿。胖子一看这哪行,大白天的衣冠不整出去影响多不好,于是就出手阻拦,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失魂的小哥也比胖子强太多,过程胖子没说,反正结果挺惨烈的。
吴邪觉得是胖子被张起灵打的太惨,感觉太丢人不愿意说。
他笑着拍拍胖子的肩膀,说:
“你应该庆幸小哥才苏醒体力大不如从前,否则你肯定不止鼻青脸肿那么简单。”
“娘希匹!老子还不是为了你们才成这样的!你他娘的还幸灾乐祸!”

乐呵归乐呵,但是吴邪还是不免有些担忧,他和胖子讨论了许久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说…小哥是不是这儿…坏了?”
胖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滚!不可能,别说坏了,就算小哥抠出半个脑子都比你聪明。”
吴邪瞪了胖子一眼,又说道:
“我觉得,可能还是跟小哥陷入的那个梦境有关,黑瞎子说,小哥是受到刺激才醒过来的,他肯定是在梦境里看到什么了。”
“那…”
胖子欲言又止,到底也没说出什么。
总之,张起灵现在的情况就是,离不了吴邪,胖子还觉得,他现在的神智可能也不太完好。
 
虽然张起灵的情况不是特别乐观,但身体还是好的,赶路也不耽误。只是吴邪再不敢离开张起灵半步,走哪儿带哪儿,有时吴邪觉得这样的张起灵莫名的有些可爱,让他无端有种保护欲。
以前都是张起灵照顾他,现在调换了位置,突然就有成就感,怎么想怎么觉得像在照顾自己的孩子,一种慈父的心情油然而生。他给张起灵把被角掖好,心说怪不得张起灵以前照顾他简直无微不至,换过来,他也愿意这么照顾张起灵。
  
一周后他们终于平安到达都城,这一趟出行用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大多数时间还都用在了返回的途中。张起灵的情况好了很多,除去依旧寸步不离的跟着吴邪外,其他方面跟以前也差不了多少。不过不爱说话的毛病依旧没改,吴邪也旁敲侧击的问过张起灵到底在梦境中看到了什么,但是他就是闭口不谈。
 
几人到达都城后就分别了,胖子说他得回府上整顿一番,一走几个月,府上和军营都该乌烟瘴气了,可有的忙呢。
解雨臣也说得回府里看看,虽然有心腹在帮他处理事务,但是有些事还是得亲力亲为。临走前他还表示,吴邪和他说的那件事,他回府后就立刻着手去办,让吴邪不必担心。
而黑瞎子,在城门外就与他们分开了。
 
吴邪拿着令牌,直接让车夫将马车行至宫门口,然后一刻不停的直奔寝宫。因为现在是正午,他怕路上遇到一些下朝的大臣,到时候肯定免不了一些麻烦。张海客监国那么久也不知道群臣是什么态度,总归不会那么顺顺利利,何况总有一些不老实之人爱充当搅屎棍。
吴邪也不想那么快就让张起灵临朝,毕竟他的情况确实让人不放心。而且张起灵上朝总不能还把吴邪带着,于情于理都很不合适。
思来想去还是先回寝宫,找来王盟问清情势,把最近朝堂发生的事情了解一番再做打算。
可是他有意避开麻烦不代表别人就不主动来找他。
第二天一大早,他与王盟刚谈话到一半,麻烦就找来了。
 
“朝堂倒是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左右不过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找茬,海客王爷还是能解决的。只是皇上许久不回,朝堂难免躁动,海客王爷虽是张家人,但毕竟是外族的,他只有皇上留的圣旨和口谕,时间一长也架不住各位大人的质疑和有心之人的故意挑唆。”
早上,吴邪趁着张起灵还在睡,便将王盟叫来,一边吃早膳一边听他汇报。
吴邪刚想让他继续说,就有一名小斯进门行礼,说道:
“公子,海客王爷求见。”
吴邪皱眉和王盟对看了一眼,心说真是说曹操 曹操就到。
“你就说本公子还没起,不见。”
“可是…海客王爷…”
小厮还欲说什么就被吴邪打断:
“我说不见,听不懂吗?”
“是…奴才这就去禀报…”
吴邪看小厮退出门,准备继续吃饭,筷子才伸到一半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公子这不是已经起了吗?”
张海客十分从容的跨进屋内,又十分淡定的在桌边坐下,然后微笑着看着吴邪:
“夫人就那么不想见我?”
吴邪把后槽牙磨的咯咯响,心说这人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但他还是勾着嘴角回道:
“哪儿的话,这不是才起床,蓬头垢面的见王爷您,实在是有失体统。我还想着梳洗一番再去拜见王爷呢。”
吴邪说完这些话自己都嫌弃自己,他更不想听张海客再说一些让他恶心的话,赶忙接着说道:
“王盟,给王爷看茶,怎么那么没眼力劲呢。”
其实茶壶就在吴邪手边,动动手指都能碰到它,可是吴邪摆明了不想招待他。而且,以吴邪的公子身份面对张海客的王爷身份,理应向他下跪行礼,但是吴邪不可能向他低头,张海客又称呼他族长夫人,那他就心安理得的受了。
“夫人这儿的早茶可真是不错,看的我都饿了。”
张海客原本想直接动筷子的,可是看了一圈也没发现桌子上有多余的碗筷,心说难道吴邪吃饭都不和族长一起?  难道真的被他猜对了?族长他…
“是吗,王爷要是喜欢我便差人打包给您送去。王盟,带王爷去取。”
张海客刚说的那句话实则是有示意吴邪他准备留在这,有事要说的意思。但是他没想到吴邪居然丝毫没会他的意,一开口竟连半分情面也没给他。
张海客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非常难看,他扯了扯嘴角:
“吃食倒是不急,我随时可以让人来取,现在我有些事情想询问夫人。”
吴邪拿起手帕擦了擦嘴,漫不经心的说:
“可是我现在不想回答你,王爷还是请回吧。”
“族长在哪?我要见族长。”
“小哥还在休息,等他醒了你再来吧。”
“我现在…”
“王盟,送客!”
张海客话未说完就被吴邪轰撵,他狠狠瞪了吴邪一眼,随即甩袖离去。

吴邪看着张海客离开后轻轻呼了口气,他现在不想让任何人见到张起灵,第一次,他有种想把张起灵藏起来,谁也不给看的冲动。
“王盟,今后不管有任何人来见小哥都要向我通报,我若不在,直接回绝。”
“那我要…”
“你就说皇上身体不适,在休息。”
“是。”
张起灵现在的状态吴邪不能保证很稳定,若是让张海客看到了肯定会问前问后,还会觉得是吴邪将张起灵害成这样,到时候他再用王爷的身份给吴邪施压,不让他待在张起灵身边,那问题就严重了。吴邪现在除了照顾张起灵,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实在没心思应付张海客。
解雨臣已经开始着手去办那件事情了,他得再找个手下去看着解雨臣的动作。虽然他很相信解雨臣的实力,可是有自己人看着,时时向他汇报情况还是要安心些。万一他在做下一步动作时,因为不了解解雨臣的步子而停顿了一下,岂不是让敌人有机可乘,一点点空隙都可能会让敌人插一针,那可是能致命的。
黑瞎子曾经说的一句话倒是提点了他,他说自己永远差一点,差一点就是差很多。这是他的缺点,他得改,否则就会满盘皆输,赔上数不清的人命。那差的一点代价实在太大,输不起,也不能输。
吴邪正想的出神,就被王盟出声打断:
“公子,早膳已经凉了,我在给您换一桌吧。”
吴邪摆了摆手,道:
“撤了吧,我已经不想吃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清柔柔的声音:
“吴邪。”
这声音就好似初春的溪水,直灌入心田,一下子便让吴邪躁动不安的心变得平静下来。
吴邪转头看去,果然是张起灵。
“小哥,”吴邪对他嫣然一笑,然后快步走到张起灵面前将他的衣带系好。
“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吴邪依旧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心说还好,还好没在张海客来的时候出来。
“饿了吧,过来吃饭。”
说着他就将张起灵拉到桌边坐下,转头对王盟吩咐道:
“再去换一桌,多送些来,我要陪小哥吃饭。”
王盟点头应了,心里却嘀咕:
刚刚不还说不想吃嘛,主子果然都是善变的。
“小哥,多吃点。”
这几个月的奔波使得张起灵瘦了太多,吴邪每每摸他的时候都一阵心酸,好不容易回了宫自然得让他多吃些,将那些肉加倍补回来。
“我想去沐浴。”
“嗯?”
吴邪看了看张起灵,又一想,从昨天回来到现在他都没给张起灵沐浴洗尘,想来也是极为难受的,真是自己疏忽了。
“好,吃完饭就去。”
“你也去。”
“是,那小的伺候皇上沐浴。”
吴邪一边调笑着一边夹了一个水晶包递到张起灵嘴边,挑了挑眉,示意他张口。
张起灵很顺从的张口含住,眼里汪着一潭春水。
 
沐浴时张起灵将吴邪抵在池壁上狠狠地找了一回安全感与满足感。
他太久太久没有碰过吴邪了,就像是久旱逢甘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饥渴。
这是身体的,还有心理的。
从他苏醒后,每一次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个画面,一次又一次。明明知道那是假的,他却醒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吴邪在他眼前被割喉坠崖。每当那个时候,他觉得他的心也跟着吴邪坠进深渊,再无存活的可能。
可是睁开眼睛时就看到吴邪还在他身边,他就想把吴邪揽进怀里再也不松手,他甚至想把吴邪融进自己的身体里,让他再也没有离开他的可能。
张起灵不是第一次体会到心惊的感觉,但却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没有安全感。
他身上所有的温暖都是吴邪给的,而且吴邪给的太多了,让他讫情尽意,欲壑难填。
既然吴邪在他身边,他就要尽情索取,简直贪得无厌,他知道这样或许不好,但是他上瘾了,离不开也戒不掉…




【瓶邪】《至上》古风同人

下部十三.   噩梦初醒

白玛离开了,张起灵看着四周这白茫茫一片,突然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一丝联系也无了,就像他身上穿的这件黑衣,与这满眼的白色格格不入…
不…不对…他还有联系的,那个他最爱的人,那个他与这世上最后的联系。
白玛的最后一句话是让他去找那个人——吴邪
张起灵突然想起来,吴邪还在等着他,他现在要去找吴邪。
他刚从地上站起来,眼前的景物就变了样,依旧是千里冰雪,但面对的却不是那座喇嘛庙了。
梦境中的景象居然还会变化?
张起灵环顾一圈,发现他并不熟悉这里,虽然都是处在雪山上,但是他依旧能肯定这地方他从未来过。
这里,又是哪里?
他刚迈开步子就听到一阵笑声。而且声源像是来自四面八方,又像是来自于另一个空间。
“哈哈哈…哈哈哈…”
张起灵屏气凝神辨别着声音的来源,也同时紧绷自己的身体做足了防备。
“哈哈哈… 张起灵,你不想知道吴邪在哪吗?”
这句话成功的让张起灵一怔,随即连神经都紧绷了。
他紧抿着嘴唇不做回答,但是那个声音却不甚在意,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你不想去找他吗?他快要死了。”
“你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你是谁?”
张起灵对着空中怒吼了一句,可是话音刚落,又有一个声音传来,这一次却不是刚刚那人的声音,而是——
“小哥…小哥…”
吴邪的声音!
“吴邪?吴邪!”
张起灵四处奔走,想找到吴邪的身影,可是这里分明就只有他一人,再有的,就是望不到尽头的雪地。
“哈哈哈,张起灵,快去救他吧,再晚就没有时间了…”
“你到底是谁? 吴邪在哪?”
出乎意料的,这次那个声音居然回复了他。他说:
“他在前面,他就快要死了,你没有时间了…”
 
张起灵拼命的往前跑,其实他并不知道所谓的前方到底是哪个前方,但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就在那里,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他觉得吴邪正在那里等着他。
他一直跑一直跑,可是前面的路哪有尽头,耳边是呼啸的寒风,脑中是那人最后的话语:
“他就要死了,你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
 
这五个字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吴邪…等我…”
 
再之后他感到脚下的路跑起来有些费劲,应该是一个上坡路,可是张起灵依旧没有慢下速度。
快到达山顶的时候,他看到远处有一个人站在崖边对他招了一下手,好像还在说着什么。
因为离得太远,周围的风也太大,张起灵听不见那人说了什么,但是看口型,他依旧能分辨清那人说的话:
“小哥…小哥…”
那人是吴邪,是吴邪在呼唤他。
太好了,吴邪没事,张起灵的心放了下来,但是脚步一刻不停地朝吴邪奔去。
但是此时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明明就那么多距离,可是跑了很久都没有缩短。不论他使出多大劲,跑的再快,那个距离依旧没有缩短。
吴邪仍旧站在原地对他招手,动作口型一点都没改变,他好像看不到张起灵根本没有靠近,也感受不到他内心的焦急。

张起灵正思考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忽然就看到吴邪的背后冒出一个白色身影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从他脖子划过,瞬间鲜红刺眼的血液就喷涌而出。
画面实在太快,快到张起灵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连一眨眼的功夫都没到,就只见那个白色身影已经站到了一侧。
那个白色的身影是一个男青年,他穿着白色的长袍披着白色的斗篷,几乎要与周围的白雪融为一体,因此之前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存在。
白衣青年冷冷的看着吴邪,是在确定吴邪是否死亡。他好像看不到不远处正在拼命往这里奔跑的张起灵。他就像是在一个固定的空间完成一个固定的动作,周围一切他都感觉不到。
吴邪捂住脖子睁大眼睛看着青年,脸上的表情有惊讶有恐惧,但更多的还是不甘心。随后他又转过头向张起灵看去,微微动了动嘴唇,无声的吐出两个字:
“小哥…”
这一次,他是真的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然后吴邪便直直的向后倒去,而他的身后便是万丈悬崖。
“吴邪————”

  张起灵醒了。
那天已经入了夜,几人赶了好几天的路早已疲惫不堪,是以,胖子他们一入店就回房休息了。
吴邪给张起灵擦洗完身子就趴在他旁边小憩,刚要睡熟就感到张起灵浑身抽搐一下,紧接着就是一声嘶吼:
“吴邪!”
这一声当真是把吴邪吓得一个哆嗦,瞌睡虫一下子全跑光了。
吴邪定了定神,就发现张起灵正坐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双眼失焦,脸色惨白,鬓角处豆粒般大小的汗珠顺着脸庞滑落。吴邪睁大眼睛看着他,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脑海里只重复滚动一句话:
诈尸了…诈尸了…
  
“小,小哥!”
吴邪突然回神,立即扑在张起灵身上,他一连唤了好几声,可是张起灵依旧保持那个动作没有任何反应。
吴邪双手捏住张起灵的肩膀,轻轻晃了晃他。
“小哥你看看我,我是吴邪啊…”
这时,门突然“嘭”的一声被打开,紧接着冲进来两个人影。
“怎么了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吴邪回头一看,进门的是连衣衫都没穿好的胖子和略显憔悴的解雨臣,还有后面慢慢踱进来的黑瞎子。
“小哥?哎!小哥醒啦!”
胖子一步跨到吴邪面前,刚想和张起灵打个招呼却发现他一副丢了魂的样子,而且看吴邪的表情也并没有因张起灵醒过来而漏出喜悦之色,胖子有些不解,回头看了看解雨臣。
解雨臣走上前,看到张起灵的状态后也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吴邪摇摇头说道:
“我不清楚,小哥刚刚醒过来就是这样了。”
他的语气还是很焦急,但是比起一开始看到张起灵昏迷后的各种状态他已经平静多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冷静下来,只有这样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即便没有办法让张起灵醒过来,至少不能给其他人带来压力。何况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义务来承受自己的急躁或忧伤。
黑瞎子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的走过来,他先是用手在张起灵的眼前晃了晃,然后伸出手指撩了一下他的眼皮,看了半晌,回头问吴邪:
“他是突然醒过来的?”
吴邪点了点头。
“师傅,小哥他这是…”
“他这是没事了。”
“什么意思?”
吴邪虽对黑瞎子的话有些不解,但心里却很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黑瞎子将张起灵放倒,然后给他把了脉。
“脉搏虽然急,但是脉相还是很正常的。我看哑巴张是没什么大碍了,他应该是在梦境中受到了什么刺激直接把他从里面拉出来了,虽然有点奇怪…  小三爷,你试试在他耳边说话,看他能不能听到你说的话。”
吴邪立刻照做:
“小哥,小哥你看看我,我是吴邪呀。”
“小哥,我是吴邪。”
他说了好多遍张起灵都没有任何反应,正想让黑瞎子再想办法时就看到张起灵的嘴巴轻微动了动:
“吴邪…”
   
“哎哎哎,有效果有效果,”
胖子拍了一下吴邪的肩膀催促道:“再来再来,天真,你再叫一声小哥。”
“小哥…小哥…小哥…我好想你,你看看我好不好…”
这一次张起灵的眼睛也开始有了变化,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一下,黑色的眼瞳里也有了一些光点,随后小范围的转了一下头,面对着吴邪又低语一声:
“吴…邪…”
吴邪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出来了。
他弯下腰搂住张起灵的脖子,一边抽泣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是我,是我,小哥,我在这…”
张起灵突然清醒过来,他迅速搂住吴邪,紧紧箍住他的腰身,像是要把他勒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吴邪没防备,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勒的咳嗽一声,但是他没有推开张起灵。
剩下几人看他俩搂的难舍难分,总觉得出声打扰有点破坏气氛,但是显然黑瞎子是个不拘节的人,他打了个哈欠,说道:
“既然没事了,那瞎子我就去睡觉了啊。”
胖子和解雨臣面觑了一下,也觉得此时没他俩什么事了,就留一下一句:“有事叫我们。”然后离开了。

张起灵依旧重复说着那句话,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并且不停地发抖。吴邪一遍遍抚摸他的脊背,想让他放松,口中也不断安慰道:“我在这,我不会离开你,小哥,我不离开你。”
可是效果不佳,张起灵依旧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吴邪是既心疼又是担忧。
他真的不敢想是什么样的梦境能把张起灵吓成这样?  他说不要离开我… 难道是梦到自己弃他而去了?
想到这,吴邪低下头在他耳边郑重且坚定的说道:
“小哥,你放心,我还在,我一定不会离开你。那只是个梦,别怕。”
说完他便寻着张起灵的嘴唇吻了下去,起先只是伸出舌头润湿了他的唇瓣,之后才慢慢探进嘴里。 张起灵还在呢喃,有些神志不清,吴邪刚伸进去时就被咬到了舌头。他眨了一下眼睛继续深入,寻到张起灵的舌头吮吸。
一股血腥味很快就在两人的口腔中流返,舌尖的刺痛有些尖锐,但他却不甚在意,他最近实在太熟悉这种感觉这种味道了。
前些天张起灵也是这般浑身发抖的说着:
“没有时间了…”
他的牙齿不停地打颤,吴邪怕他咬到自己的舌头,又不想拿布塞进他的嘴里,就只好用自己的嘴巴去堵。
当时黑瞎子看到连忙去拉扯他,说:
“他现在神志不清,你小心他咬断你的舌头!”
可吴邪依旧倔强的不松口。
好在张起灵没多久就停止发抖,不知道是因为他能感受到吴邪的存在还是因为血液的问题。
听说舌尖血有很强的功效,具体有哪些他也不太清楚,但是听人说其中一条就是有做药引解百毒的作用,吴邪觉得,倘若舌尖血真的有用,那让他咬断舌头放血给他喝都行。若是只是因为张起灵对他有感应,那样也很好,总之他会一直陪在张起灵身边,总能让他醒过来。
但是,也就是因为被咬了舌头,导致他这两天说话不利索,吃饭都是忍着痛咽下去的。这才刚好一点,结果现在又被咬伤了。
付出总会有回报的,老天爷估计见血心软,终还是让张起灵恢复了一丝清明。
张起灵已经不再发抖,但是吴邪还是没有退出来,他将手伸到张起灵的颈后一捏,怀中人便软下了身子。
吴邪扶住他的后背慢慢将他放倒,然后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轻喘了一口气,吴邪才坐在床边看着张起灵的睡颜。
其实他还是有一点害怕的,一来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把张起灵捏晕了想想还是有些刺激的,二来,他害怕张起灵昏迷后又陷入梦境中醒不过来。
可是黑瞎子说他已无碍,那应该就不会有问题的,张起灵暂时处在神经紧绷的状态,万一再有什么刺激,那根弦岂不是要崩断。
两权相害取其轻,吴邪觉得还是让张起灵睡一觉,放松一下比较好。

【瓶邪】《至上》

下部十二. 梦境
 
前两天有些头痛,但是张起灵并没有在意,一来是因为他早就对疼痛习以为常了,所以根本没把这种微不足道的疼痛当回事。二来,他一心系在吴邪身上,完全没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
其实第一次出现这种眩晕感他是有思考过其中缘由的,但是那时他觉得自身的血液一定能化解这药性。可是第二次出现晕眩感时他就晓得自己的血液对它无效。
胖子急匆匆来拍他房门时他那一瞬间的昏沉就是第二次发作。关上门后他坐在床上调息,感到体内有一股不正常的气息在四处流窜,他想运功把它驱散,刚进行一半,吴邪却发烧了。
因为照顾吴邪,他把这事耽搁了下来,直到那天在吴邪面前昏倒,他想的是:吴邪又该担心了。
    
    
    张起灵知道自己现在处于梦境中,也知道使自己陷入梦境是因为那次受伤,匕首上抹了致幻的药。可是知道归知道,他就是没办法走出去。
他试着划伤手心,也试过咬伤舌尖,但不论是疼痛的刺激还是利用自己血液的功效都没有任何作用。
此时他正处在一座白雪皑皑的雪山上,四周白茫茫一片,根本连方向都辨不准。但是张起灵却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具体熟悉在哪他又说不清。
他现在在往雪山的山顶走,其实他有点不想走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上去,但是自己的思想却控制不住身体,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走。
张起灵觉得,他现在就好像是意识与身体分离了,又好像是神魂寄在了别人的身上。他能看到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不清楚自己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于是就只能浮游在上空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张起灵看着他一直走一直走,几天后他终于登上山顶,面前是一座喇嘛庙。
他在庙门口站立良久,直到一位喇嘛走了出来:
“贵客从哪里来?”
他指了指身后的路。
“贵客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他摇了摇头。
喇嘛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好像不理解他的意思,摇头代表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贵客进里面吧,喝杯茶暖暖身子。”
他点头跟着喇嘛进去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脑海里突然出现两个字,我就来了。”
他喝完水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然后张起灵发现,那是他自己的声音,是自己在和喇嘛说话。
可是张起灵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没有张口,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灵魂,看着自己的躯体在和喇嘛说话。
喇嘛问他,是哪个两个字。
“白玛。”
喇嘛微微睁大眼睛,半晌才说道:
“你终于来了。”顿了顿,又问道:“那你,那你知道白玛是谁吗?”
他依旧摇头。
喇嘛沉思了很久才了然道: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了,可是你却不知道你为什么来。贵客先在这住下吧,等你什么时候知道原因我再带你去见那人。”
他在这住下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都坐在原地发呆。张起灵也一直看着他,没有觉得无聊或者急躁,因为他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他以前好像经历过这件事,但是已经忘记了。张起灵现在可以基本肯定,那是曾经的自己。这个梦境竟然能看到自己曾经做过却又忘记的事情,所以他要看看那些被他遗忘的回忆究竟都有些什么。
三天后,喇嘛又来找他,问了同样的问题,可是他也同样是摇头。
喇嘛叹了一口气,道:
“你不能连思考都不会,更不能连思想都没有。那人说,她想见到的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思想的正常人,可是你现在并不具备这些条件,你甚至连‘想’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不能带你去见她。”
他没有说话,既没有对喇嘛的话提出不满,也没有反驳喇嘛对自己的评价。
张起灵却听之一怔,什么叫连‘想’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明明知道啊,他有思想有感情,是一个有情有爱的人,他不光有想见的人,甚至还有自己想要爱的人。
张起灵想要反驳,可是他们听不见,自顾自的演绎他们的事情。
喇嘛又接着说道:
“你不能像一块石头一样,只要是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这样吧,后院里有一些大石头,你去雕凿它们,什么时候能凿出你想要的形状,我便带你去见她。”
说完,喇嘛就离开了,张起灵想拦住喇嘛却做不到,于是就只能跟在他后面一遍一遍的说:
“我不是石头,我有感情的,我还有自己爱的人。”
他说了很多遍,可是身处另一个空间的喇嘛根本听不见。
张起灵徒劳无功,就呆呆的站立在那里喃喃自语:
“原来,自己曾经是没有感情的,像一块石头,连思想都没有。”
可是他现在有了,从什么时候有的?又是谁让他有思想的?
是这个叫白玛的人吗?
或许是吧,他想看看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那个白玛究竟是怎样让他有思想的。
如果能见到,他会感谢她的,是她让他有了思想,然后有了感情,直至现在,有了情爱。
他还要告诉白玛,自己已经有了爱的人,非常非常爱的人,
那个人是…
是…
对了…自己爱的人叫什么来着…
他好像,忘记了——
  
张起灵有些恐慌,因为他明明知道自己有爱的人,却不知道自己爱的人是谁。他努力回想自己与爱人的经历,每一件事情他都熟记于心,每一幕在眼前闪过他也都记得。可是他就是看不清爱人的脸,想不起他的长相,甚至想不起他的名字。
此后,“他”开始每天在院子里凿那些石块,日子一天天的过,石头一点点的变小,可是却仍旧没有任何可辨识的形状。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不记得了,根本没有时间可计。
“他”凿石头张起灵回忆事情,各不干扰。张起灵原先看“他”凿石头是不着急的,可是近来他有些慌了,因为他每天都在想那个他爱的人到底是谁,也在回忆他和他经历的每一件事情,可是,最近每回忆一次,就会忘记一些东西。一开始只是记不起那人的名字和样貌,到现在,连那人的身形都不记得了。比如说,他刚刚还回忆起和那人在一方小桌上下棋练字,可是等他回忆下一件事情,再回头一想,就不记得刚刚想起的那件事是什么了。
张起灵有些害怕,害怕自己再想几遍就会把所有事情都忘记,于是他控制自己不去回忆,但又总是忍不住去想,然后又忘记一些事情,这便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终于,张起灵再看不下去“他”每天无用功的凿石头,他走上前,说道:
“你看地上的影子。”
于是“他”坐在石头上,盯着地上看了许久。然后拿起凿子开始继续凿石头。
一个月后,那块石头有了规则的形状,是他的样子。
然后“他”被喇嘛带去见那个人。
喇嘛告诉他,白玛是一个人的名字。她是个女人,白玛是你的母亲。
张起灵的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他不明就里,只是用手捂住胸口。
母亲这个词对他来说实在太陌生了,从他记事以来,从没有人对他说过“你的母亲”这四个字,他也从没意识过自己还有母亲。
喇嘛将他带进一个屋子后就离开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发表任何感想。张起灵站在他身后,透过他的身躯看向那个躺在床上的人。
他只能看到那个女人的脸和手,由于她穿着藏服,裹得很厚实,其他部位根本看不见。
张起灵只觉得她的脸非常非常白,白的都快要透明了。
那个女人一直没有醒过来,他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床边看着那个喇嘛口中,他的母亲。
第一天,她有了呼吸,第二天,她的面色从白皙透明变得有了血色,第三天,她的呼吸逐渐微弱。从始至终她都没睁开过眼睛,在她呼吸停止的前一刻,张起灵突然意识到她可能就要消亡了,他的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付诸行动。
他一下子冲进自己的躯体,带着他握住了母亲的手。
这让他有些惊讶,因为之前不论他怎么试,都无法与身体接触,别说融进身体,只要他想靠近,身体周围就会出现一个无形的光幕将他弹开。可是这一次居然毫无阻碍的就附进去了。
张起灵抓住母亲的手,可能是因为动作太快,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所以他看着自己握住的那只冰冷的手时还有些迷茫。
但是他觉得再不握住,可能这辈子都触碰不到了。
房间里依旧是一片寂静,就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还有一人的呼吸声正在逐渐变无。
三天后张起灵打开门走出那间屋子,看到院中他还没雕完的石像,竟然习惯性的又拿起凿子。
这时张起灵突然想到自己的灵魂已经与身体融在一起,他不需要漂浮在“他”身后看“他”凿石头。
张起灵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凿子,他想起自己凿石头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见那个突然出现在脑海中,那个叫白玛的女人。
那人是他的母亲,他已经见到了。
是了,他有母亲,但是他的母亲在刚刚已经香消玉殒。
张起灵突然捂住胸口,那种心痛感再次袭来,但是这次他不再慌张,因为他知道心痛的原因。
他的母亲离开了,他唯一的亲人离他而去,他在这世上的联系没有了。
痛,非常痛,手中凿子掉落。为了减轻疼痛,他在大雪中跪了下来,捂着他的心口,蜷缩成了一团,一滴泪水从他眼角滑落,在雪地上融了一个小小的洞。
他的心中再次出现两个字,从心到口,他呢喃出声:
“母亲…”
 
也不知道他保持这个姿势多久,直到一双脚停在他的眼前,张起灵从下往上看去,只觉得阳光被白雪映衬着,格外的刺眼,导致面前的人都看不真切。
他只能看出她是一个女人,那女人对他漏出一抹温柔的笑,然后伸出手柔声说道:
“孩子,起来。”
张起灵呆愣片刻才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期间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这个女人。
女人的脸上一直挂着柔和的笑容,眼中似是融着温暖的泉水,让人看了就觉得即使是在这冰冷彻骨的雪山中也能心生暖意。
女人抬起手慢慢抚上张起灵的脸,眼中也慢慢浮现出浓浓的不舍与贪恋。
可是张起灵并没有感受到掌心的温度,甚至连皮肤的触感都没有。他也抬起手想覆上母亲的手背,可是竟然从她的手中穿过,摸上了自己的脸。
张起灵微微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他这才发现,白玛的身体竟然是透明的,像是一朵云,轻轻吹一口气就会散去。
他这才意识到,白玛就跟他之前一样,是离了身体的魂魄。是由生前的一股最强烈的念想聚成的一缕魂魄。
白玛并没有在意张起灵的动作,依旧抚摸着他的脸庞,好像在抚摸自己最心爱之物。
“你终于来了,我的孩子。感谢神明,让我还能再到你。你也如我所愿,是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我真的很开心。”
“我的时间不多了,让我再好好看看你。我很抱歉没能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让你从小就没感受到母爱,我也很遗憾没能陪在你身边,没能参与你成长的每一瞬间。但是今后母亲会在天堂保佑你,陪你走完接下来的路。母亲同样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另一半,让他代替我好好的陪在你身边,给你另一种不一样的爱。孩子,你终究会明白人世间的各种情感,让你变得更加鲜活,母亲非常期待这一天的来临。”
张起灵看着面前这位美丽又温柔的女人,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很幸福,虽然他不明白这种幸福从何而来,或许,是他觉得自己跟所有人一样,都是有母亲的。
“母亲…”
张起灵第一次,当着她的面,亲口说出母亲这个词,他原以为说出这两字会非常别扭,因为太陌生了,却不曾想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自然的好像他已经在心中叫过千百遍。
“母亲,您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有了自己所爱之人,也明白这人世间的七情六欲。您让我明白了什么是‘想’,而他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爱’。是你们让我成为一个有情有欲的正常人,你们,都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白玛依旧很温柔的看着张起灵,眷恋而又宠溺。她说:
“你有了自己爱的人,母亲真的很为你高兴,他一定是个很好的孩子。”
“是,他非常好,我很爱他。他是…他是…”
白玛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张起灵急于告诉她自己的一切,让她心安。可是时间太急切,也太匆忙了,他还没有准备好说辞,就想告诉她最关切的那部分,张起灵知道白玛最担心他过得好不好,所以他就想告诉她自己很好,也想让自己的母亲知道自己的爱人是谁。可是那个人的名字每次都在脱口而出的一瞬间被堵住了一样,就是想不起他叫什么。
张起灵抱住自己的头努力思考,突然所有的意识回归,往事一幕幕涌入脑海,那人的长相,身形,那人的所有话语所有表情都在瞬间变得清晰。
他猛然抬起头看向白玛:
“吴邪,他叫吴邪,我爱的人是吴邪。”
白玛对他嫣然一笑,如千里冰层下绽放的一株藏海花,那么的鲜亮,那么的富有生机。
“我要走了,孩子,去吧,去找他吧。”
白玛的身影逐渐消失,张起灵想伸手抓住她,却只抓到一片虚无。他呆呆的望着白玛消失的方向,良久,他跪下来重重的磕了三个头。这里包含的意义太多太多,最终也只汇成他口中的那两个字: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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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三日寂静》的时候特别心疼小哥,这一章也算是私心里帮小哥弥补一些遗憾吧,不好之处请见谅

【瓶邪】《至上》古风同人

下部十一.  没有时间了
 
三天了,床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他呼吸均匀气色尚佳,就好像真的只是睡着了,轻轻一碰他就能醒过来。
但是事实上,不论吴邪如何动他,也不论在他耳边说再多的话,那人就是醒不过来。
吴邪这三天什么也没做,就一直在床边守着他,到了饭点胖子会给他送饭,有时解雨臣和黑瞎子也会过来。或者他去如厕时离开一会儿,但是会用最快的速度回来,若是累了他就趴在床边眯一会,晚上睡觉他也会跟往常一样窝在张起灵身边,只不过之前都是张起灵搂着他,而现在是他俩互换了。
吴邪用手指轻轻描绘着他的眉眼,他从前总说没机会看到张起灵熟睡时的样子,偶尔夜间醒来看到也是因为他有必要的事情去做,不能耽误时间细致观察。
如今他有机会可以好好观摩一番,但是却不想要了。
他好想还像从前那样,或陶情适性,或心满意足的窝在张起灵怀里,那时张起灵一定会一遍一遍轻柔缓慢的抚摸他的脊背哄着他入睡。
可是现在…
 
胖子进来时看到吴邪还是保持着发呆状态,他轻轻叹一口便走上前。
“天真,吃点饭吧。”
吴邪眉眼微动,看了看胖子端来的饭,问道:
“小哥的呢?”
“还在做,过会就能煮好,你先吃。”
张起灵一直昏迷着,不能吃饭,虽然一直喂以药物维持身体机能,但是吴邪却觉得那些根本起不了作用,还不如饭菜来的实在。而且,每天能和他一起吃饭就会让吴邪有一种张起灵还好好的,就和之前一样陪他吃饭的错觉。可是张起灵没有吃饭的意识,吴邪便让人每天煮一些药粥送来,待给张起灵喂完他才会去吃饭。
按理说流食总归是好喂一些的,可是张起灵不同,他总是紧抿嘴唇,连牙关都咬的死紧,让吴邪很是不解。
黑瞎子告诉他,张起灵这么做完全是本能的自我防御,他们从前行走江湖被下药投毒都是常事,如果在受伤昏迷时被人喂了毒那可能就醒不过来了。所以他们会咬紧牙关,就算被投毒也不会咽下去。
吴邪听了又是一阵心疼,心说他家小哥从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即便是昏迷都要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但同时他也有些庆幸,幸亏张起灵会这样保护自己,否则他都不知道会不会遇见张起灵。
可是也因为张起灵的自我保护让吴邪给他喂饭都有了难度,无法让他张口是个难题,就算撬开了嘴他会不会咽下去又是个难题。
怎么办呢?
当时吴邪看了看手中的碗又看了看床上的张起灵,他突然就想到,有好几次他都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即便他没有张起灵那么强的保护意识但也肯定是没有吞咽意识的,那张起灵都是怎么给他喂饭的?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胖子笑嘻嘻的放下手中的碗,道:小哥亲口喂的。
吴邪刚一张开口就差点被口水呛到,他咳了两声就道:那个…你先出去吧。
虽说他和张起灵在一起后什么事情都做过了,但是让他当着别人的面主动亲吻他还是有些不自在的。待胖子出去后,吴邪就含了一口粥嘴对嘴的给张起灵喂进去。
起先的确是撬不开他的嘴,一口粥有一半被吴邪自己咽下去了,一半顺着嘴角滴落了。几次过后张起灵是真的一点点都没喝,吴邪便有些着急了,倘若真的无法给他喂饭,他岂不是要一直饿着,万一他真的昏迷好几天,那…
不行,不可以…他一定要让张起灵吃饭。
吴邪搂着他,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说着:小哥,我是吴邪,我喂你吃点饭好不好…
小哥,我是吴邪…
说了好一会儿,他又尝试着以同样的方式给张起灵喂饭,奇迹般的,张起灵居然松了口。
吴邪很是惊喜,他觉得张起灵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是不是他的潜意识里还能听到他说话的。
就这样,这三天里吴邪一直以这个方法给张起灵喂饭,时不时的在张起灵耳边轻语,对他说话,希望张起灵能够听到他的心声然后醒过来。
现在,吴邪听到胖子说小哥的饭还没做好,他就摇了摇头,道:
“那就等小哥吃了饭再说吧,我现在没胃口。”
胖子又叹了一口气,心说这两口子还真是一样一样的,吴邪这还算好的,总还会吃点饭,可是若是俩人调换个位置,张起灵就是真的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守着吴邪。胖子觉得自己真的是为这两人操碎心。
胖子放下手中的碗碟转身欲走,可是他突然听到一声细微的言语,他本以为是吴邪在说话,正想问你刚刚说了啥,就听到吴邪的惊呼:
“小哥!小哥你醒醒!醒醒啊!”
胖子一惊,立马跑上前查看。
“怎么了怎么了?小哥怎么了?”
“小哥刚刚说话了!你听到没有!他说话了!”
“没听清…”
吴邪摇晃着床上的人,一遍一遍呼喊着小哥。
可是张起灵却突然紧皱眉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痛苦。随即他将身体蜷缩起来,两只手臂也环绕着自己,就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婴孩一般,在睡梦中紧紧搂住自己。只是他脸上的神情异常的悲恸,看的吴邪心都揪了起来,然而接下来看到的事情更是让他连呼吸都忘记了——
张起灵,哭了…
那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流出划过高挺的鼻梁和苍白的脸颊,最后滴落在棉被上被吸收直至消失不见。
气氛一瞬间变得安静,吴邪忘记了呼喊,一时呆呆愣愣的盯着张起灵脸上的那道泪痕。
他不是第一次见张起灵哭,半月前张起灵还埋在他的颈窝流下了热泪,时至今日,他甚至还能感受到颈部上那种被灼烧的痛,不是表面的疼痛,而是心里的震撼。
可那时他转头后张起灵已经擦拭了眼睛,只看到湿润的眼睫,而如今,他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泪水从张起灵的眼角滑落。
“小哥…小哥他…刚刚说了什么…”
比起吴邪,胖子也是相当震惊的,但是因为他和吴邪的心境不同,所以没有那种直击心灵之感。因此,在看到张起灵落泪时,他惊讶之余还分心听到了张起灵说的那两个字…
吴邪回过神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看张起灵,其实,他听到张起灵说了什么,但是他不知该怎么说出来,他正犹豫着,就看到张起灵又紧了紧手臂,薄唇微微颤动一下,轻弱的出了声。
这一次,两人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那两个字——
母亲…
  
“小哥他…”
胖子率先回过神,看着吴邪欲言又止。
吴邪原本还有些愣神,这会突然变得从容了。他对胖子点点头,说道:
“嗯,小哥的母亲。”
他原本想把这件事情深埋在心里不告诉任何人,就连张起灵这个当事人他都不想告知。因为他觉得这件事应该是他的一个痛处,既然张起灵已经将那件往事忘记了,那就不要再揭伤疤了。
可是如今,张起灵居然在昏迷中说出了“母亲”这两个字。吴邪突然意识到,张起灵昏迷不醒的原因,可能是陷入到自己的心境里,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看起来像睡着一样却又醒不过来。张起灵他…可能在梦境里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吴邪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之前的那个喇叭庙,那个老喇嘛对他说的那些话:
“那是一个从藏花海的冰层下被抬出来的女人,我清晰的记得那个女人的样子。她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是他的母亲,白玛是张起灵的母亲。”
“母亲这个词,对他来说根本没有概念,他真的想见吗?他甚至连“想”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漏出那么悲伤的神情。”
…………
是啊,那是张起灵的母亲啊,即便他忘记了,但是他与他的母亲血浓于水,总有一天他会以某种方式在某种情况下想起来。
他怕张起灵回想起这件事情而痛苦,殊不知,一直将自己最亲的人忘记,若有一天想起来那才会更加痛苦。
以为伤口捂起来不让人看到就感觉不到痛了,可是那样,伤口就会感染化脓越来越严重,总有一天会爆发,让你痛不欲生甚至性命垂危。
吴邪曾经觉得爷爷的死是自己的心结,守在灵前时悲痛欲绝,所以他不想让张起灵也尝试那种感觉。
那时他觉得没能在爷爷临死前看他最后一眼是自己的不孝,可是现在想来,张起灵连他自己的母亲都忘记了,这又如何评算呢,倘若让他人知晓议论,可能说张起灵不孝已经算是轻的了,哪怕天打雷劈也不为过。
而造成这一切的,吴邪认为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以不想让张起灵痛苦为由不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是他让张起灵不孝…
真正造成张起灵痛苦的人,是自己啊…
吴邪握住张起灵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唇边,小声的,一遍又一遍说:
“小哥…对不起…对不起…”
胖子没有再问什么,他能看出吴邪现在正陷入一种极度痛苦的挣扎中。
过了良久,吴邪停止抽泣,他没有转过身,只是用很小却很清晰的声音问胖子:
“你跟着我去西域的那次,你还记得吗?就是位于墨脱的那座喇嘛庙。”
吴邪用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才断断续续的把他在喇嘛庙里了解到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胖子。
胖子听后感慨万千,他虽然知道张起灵的身世很不寻常,也想过他的父母绝非等闲之辈,甚至带有传奇色彩。
他也曾一度怀疑张起灵是不是根本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却没想到,张起灵的母亲这般…  他已经想不到用什么样的词去形容这位母亲,真要说的话,那也只能是“伟大”这个词可以配的上她了。这的确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胖子并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任何评论,他收回思绪后又看了吴邪一会儿,便明白吴邪那一脸自责与懊悔的表情是为何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吴邪,你其实完全不必想这许多。当初小哥忘记他母亲的时候还没有你呢,再说小哥他自己也不想忘记的,这都是命,改不得。你觉得你知道了却没告诉小哥是自己的错误,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你呢?小哥他依旧不会想起来,想反,就是因为有你,他现在才会提前想起来。”
“什么叫…提前…”
“你想啊,如果没有你,小哥就不会受伤,就不会捅自己一刀,呃…就不会昏迷,那么他现在也不会走进自己的心境,你是小哥提前想起这件事的契机,却不是必要结果,倘若没有你,他或许还要很久,或许永远都没有机会想起来。你的确是这件事情的关键因素,却不是衡量对与错的标准,而是决定这件事到来的快与慢。”
胖子越说越有些感慨,他叹了口气,决定还是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吴邪。
“胖爷我还曾想过,为什么你俩会在一起,当然,你俩的确很配,但是却没有一个理由让我觉得你俩非得在一起不可。后来我想,可能是你们在一起经历了千难万险后产生了那种惺惺相惜的感情。你是涉世未深,小哥是茕茕孑立,所以自然而然在一起了。可是为什么非要是对方呢,且不说小哥活了那么多年,陪他走过一段路程的人数不胜数,就说你,吴邪,你曾经,就没对别人有过好感吗,比如和你门登户对的世家小姐,比如之前的那个阿宁,你对她有没有一点点的,多看一眼的想法,再或者,解雨臣,他算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在你没和小哥在一起之前,总有一个是在你心里占一席之地的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吴邪怔怔的看着胖子,他不知道胖子到底想和他说什么,但是他却不可控制的开始紧张起来,准确的说是有些心虚了,尽管他并不想承认。
胖子盯着吴邪的眼睛,那一瞬间,他的眼里有了咄咄逼人的气势,让吴邪想躲却又不敢动的压迫感。
“所以,为什么是小哥呢?”
说完,胖子又突然笑起来,像是逗弄吴邪似的,表情也变得从容,是那种很久没有想明白的事情突然得到了解释的那种从容。
“胖爷我突然想明白了,就在刚才,我终于理解为什么非得是小哥了,为什么你俩非得在一起不可。因为,你们并不是天生一对,而是老天让你俩互相救赎,就像一段孽缘,小哥是你的劫,你又是小哥的因果,所以必须此生纠缠,不死不灭。”
一段孽缘,一个劫,一个因果,此生纠缠,不死不灭。
好一个不死不灭,是了,他一直在想,他和张起灵那么相爱,本就应该在一起的,可是为什么总要经历那么多磨难。他本以为这是老天给他们的考验,只要过了就能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如今胖子一语惊醒梦中人,他突然如梦初醒,不管怎么努力,不管怎么逃避,他与张起灵都会相遇然后纠缠不休。不管是爱是恨,总归是绑定了,或许到死都剪不断这根命绳。
他有些庆幸,幸亏他两是相爱而不是相恨,否则哪怕是将对方杀死另一方也不会有仇者快之感,反而会更痛苦。
罢了罢了,良缘也好孽缘也好,总归他俩相爱,就算前面艰难险阻他也有勇气披荆斩棘。
想到这,吴邪突然低头轻笑了一下,是那种有点无奈又有点释怀的笑容。就好像是阴了好几天的天空,从厚厚的乌云中突然透过的一束阳光,格外的引人注目。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我爱他他也愿意爱我,那我就要和他在一起,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阻挡我们。至于命这种东西,你去问个为什么,不觉得太矫情了吗?”
“哎,是了,就是这么个理儿。你能想明白最好。你与小哥之间没有相欠,也不存在谁对不起谁。与其伤心欲绝,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救小哥。”
胖子朝床上的人看了一眼,道:
“小哥怕是进到自己的梦境中走不出来了,我去把黑瞎子叫来看看,说不定他有办法能解。”
吴邪点点头,又道:
“顺便找辆马车,我要带小哥回宫。”
宫里的御医虽不能说是最好的,但总比这些小镇上的大夫好很多,与其在这耽误时间等张起灵自己醒来还不如先回去再做打算。
路上,黑瞎子告诉吴邪,所谓的心境其实就是自己的心魔,要么是自己内心最怕的事情要么就是最脆弱的防线。
然而人一旦陷入自己的心魔里就只能凭自己的意志走出来,倘若强硬唤醒他,说不定他会永远陷在里面,严重的还有性命之危。
 
两天后的傍晚,他们到达了下一个客栈。
这期间张起灵仍没有醒来,之前至少还有过反应,还说过几次
‘母亲’这两个字,可是自从那晚过后,他好像又陷入了沉睡。
晚上,吴邪给张起灵擦完身子,黑瞎子也给他把完了脉,表示脉相还是如常,几人又讨论了一番便准备各自离开了。
谁知刚走出门就听到吴邪一连叫了好几声“小哥”,且语气异常的焦急。
几人赶忙折回去,一进门就看到吴邪怀中的人正浑身发抖,整个人缩成一团。
“小哥!小哥!你怎么了!”
吴邪紧紧搂住怀里的人,一手轻拍张起灵的脸一手一遍遍的抚顺着他的脊背。
“师傅,你快来看看小哥!”
黑瞎子赶紧走上前查看,正准备伸手给他把脉,就看到张起灵的嘴唇轻颤,一段很微弱的话语便断断续续传了出来。
吴邪和黑瞎子互看了一眼就俯下身侧耳仔细辨听着。
他们听了良久才发现张起灵只是在重复一句话——
“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

【瓶邪】《至上》古风同人

下部十: 伤. 痛
 
张起灵对于吴邪来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他强大,坚忍,刚毅,无可匹敌。
无论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变化,吴邪对张起灵都带有一种崇敬与仰慕的情感,他觉得他是耸入云的高山,是遥不可及的天空。
或许是因为这两样都是吴邪触摸不到的,所以便成了他心中的一种信仰,是他行动的保护伞更是他稳定心神的一剂良药。
可是,当张起灵在他眼前倒下的那一刻,吴邪觉得自己的靠山倒了,天也塌了。
 
“你们不是大夫吗!不是说妙手回春吗?为什么连他的病因都看不出!”
“你们这群庸医!要你们有何用!我明天就去砸了你们的招牌!”
“滚!都给我滚!”
  此时的吴邪就像是点了火的鞭炮,噼里啪啦炸个不停,他的脾气一向温和,可真正发起火来,就连胖子也是不敢伸手拦的。
可是他发那么大的火也是有原因的, 从昨天到现在,进到这间屋子里的大夫也有十好几个了,不论是医馆坐镇的大夫还是街上游走的江湖郎中,凡是会点医术的人全被吴邪请来看病。
可是这些从前互不交集互相看不顺眼的大夫和郎中如今就像是长了同一张嘴,如出一辙的告诉吴邪:
在下才疏学浅,实在看不出病因,还是另请高明吧。
看病讲究望闻问切,不管是真大夫还是假郎中,最基本的把脉还是会些的,他们将所有看诊的方法都试了一遍后可以确定以及肯定,床上那人的脉相很是正常,不,是相当的正常。
但 怎么就是醒不过来呢。
他们实在不能诊断出病因。

那些大夫全被吴邪轰走了,此时屋内鸦雀无声,沉静的有些压抑。胖子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是不知该如何说。解雨臣只是一直皱着眉头观察对面的人,而对面的人,也就是黑瞎子,那个面对所有事都挂着一脸笑的黑瞎子,此时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吴邪紧握着张起灵的手,一遍一遍的对他说:
“小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就在这时,解雨臣突然站了起来,走到黑瞎子面前,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此话一出,剩下两人立即看向黑瞎子,吴邪像是看到希望一样立马快步走过来,激动的攥着他的手腕,问道:
“黑,不,师傅,你是不是看出病因了?小哥他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我啊!”
黑瞎子又重新把笑挂到脸上,他将吴邪的手一点点的掰开,活动了下手腕,道:
“小三爷莫急。”
说着,他就按住吴邪的肩膀把他往后轻推了两步,按坐在椅子上。然后他看向解雨臣:
“花儿爷何出此言呢?”
“我看你在思考,而不是在担心。”
“你一直在观察我?你又是从哪看出我在思考。”
“我不想跟你废话,吴邪很着急,我们也想知道哑巴张到底怎么了。你若是知道原因,就说出来。”
黑瞎子沉默了一会,随即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无奈道:
“好吧好吧,花儿爷既然这么说了,肯定就认定我是知道什么的。我确实…”
他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正一脸焦急等待他回答的吴邪,然后文不对题的问他:
“小三爷肩上的伤可还好?”
吴邪顿了一下,脱口就想让他别那么多废话,但是一想,黑瞎子做事不会那么分不清主次,他既然问了就肯定是有原因的,随即他就改口道:
“还在疼,但是伤口已经在愈合了。”
离他被咬伤到现在不到半月的时间,虽然伤口已经在愈合了,但是他的右胳膊依旧疼的不敢大幅度动作。按理说,他的伤口应该愈合的很快,毕竟伤药用的都是最好的,而且他自己格外注意,张起灵比他还要注意百倍。这些天白天赶路骑马他都是与张起灵共骑一匹马,张起灵负责拉住缰绳,他负责用自己没受伤的左胳膊搂住他的腰。晚上休息,没受伤之前他们在林子凑合一晚也是常有的事,但他受伤之后,每晚张起灵必得寻家客栈让他们住。睡前洗澡是张起灵帮他洗,因为他怕他将伤口沾到水,所以用干布将吴邪的伤口裹上,再仔仔细细的给他擦洗。
上药更是谨慎,生怕弄疼了吴邪,每次将医布与他伤口分离时张起灵都会说一句:“忍一忍。”
有时吴邪会想,这是把他当做幼童了吗,稍微一点痛感都会嚎啕大哭的那种。但是不得不承认,张起灵对他真的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疼他疼到了极致。
晚上睡觉时,吴邪睡到忘乎所以,翻身踢被乱扭动,有时会压到伤口,他自己睡的熟也没感到痛,但是张起灵会紧张的把他搂到怀里,有时还会抽出一只手覆在他的伤口处,即便吴邪趴着睡也不会直接压到伤口,而是压在他的手上。
吴邪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压在张起灵的手上总会心疼的不得了,把他的手又搓又揉,促进血液循环。他说,小哥我睡觉不老实,若是压到你你就把我推开或者叫醒我。张起灵总会摇头说无妨。吴邪便知道他是自己把手护在他身下。他都快要哭了,哽咽着唤了两声小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这时张起灵就会摸着他的头,柔声细语的说,我没关系。
即便是张起灵事无巨细的照顾他,可他的伤口好的还是慢,主要是因为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伤口不能常捂着,但是赶路时,路上灰尘多,林子里树枝多,前者怕伤口进了灰会感染,后者怕树枝刮到伤口会二次伤害,所以都不得不在伤口上裹层医布,因此愈合的非常慢。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道:
“刚刚我不能确定我的猜想,不过现在我能基本肯定哑巴张昏迷不醒的原因了。”
“是什么?”
“你们还记得在魔鬼森林遇到的假吴邪吗?那个把哑巴张刺伤的人。”
黑瞎子回忆到,那天张起灵一共被刺伤了两次,每次伤口都是他给处理的,包扎时他发现张起灵的伤口出血量很不正常,就顺手给他把了一次脉,发现他的脉搏很是虚浮。黑瞎子当时就想到了可能是划伤他的匕首上淬了药,再加上他内心情绪波动太大才会导致如此。但是一想到哑巴张身怀宝血,什么样的毒物对他来说也是发挥不了作用的,最多他发个烧睡一觉,体内的毒物也就清除了,毕竟之前他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最后都没大碍,所以黑瞎子当时并没有过多在意。
昨天晚上几个大夫走后他又给张起灵把了一次脉,发现他的脉相又开始浮动,比上一次要弱很多,而且很不规律。
普通的大夫自然是摸不出张起灵脉相的不同,但是黑瞎子与他出生入死那么多回,给他诊病治伤不计其数,况且张起灵的体质问题他也了解,所以他脉相有哪些变化黑瞎子一摸就能明白。
他想,张起灵这次昏迷可能还是跟那次受伤有关。但是他又不能肯定是与匕首上淬的毒有关还是与森林里的雾气有关。
说到这个雾气,他们进入森林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过他们觉得问题不大就没过多在意。
魔鬼森林里常年雾气弥漫,雾气里含有各种毒素,其中就包括可以使人致幻,陷入昏迷的作用。
不过要想达到那种程度就得吸入很大的量,他们进去的时间不久,应该吸不了足量。但是黑瞎子又想到,会不会是因为张起灵受了伤,毒气通过伤口进入血液,再加上他当时气息紊乱,导致血液流动加快,毒气就比旁人吸入的多。
可是他刚刚想到,吴邪比张起灵受的伤更重,体质也没张起灵好,吴邪都没有事情,那么张起灵就更不可能因为这个而昏迷。那么他就能确定了,导致张起灵突然昏迷不醒的原因,一定与那把淬了药的匕首脱不了干系。

“可是,” 解雨臣打断黑瞎子的话,提出自己的疑问:
“那都是十多天之前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药物现在才发挥作用。”
他这个问题也同样是其他两人的疑问。
黑瞎子挑了挑眉,再次看向吴邪,道:
“这就和小三爷有关了。”
“你别胡扯!”胖子第一个站起来反对,说道:
“天真他宝贝小哥还来不及,怎会害他!”
黑瞎子不以为然,以审问的姿态对吴邪说道:
“小三爷还记得哑巴捅自己的那刀吗?那可是捅在了心上。”
吴邪瞬间如被雷击,一张脸也变得异常惨白。
“那一刀伤到要害,失血过多,导致他当时非常虚弱,没有过多的抵抗力去化解那些药物,也许那些药物会一直在他体内蛰伏,也许过阵子就能消失,但是那一刀绝对是加快它发作的关键因素。”
黑瞎子的言外之意就是,那一刀是因为你才捅的,他昏迷也是因为你才导致的,如果没有那一刀,张起灵或许会好好的。
吴邪坐在凳子上久久不能回神,因为他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胖子看到吴邪的状态,赶紧将黑瞎子推到一边,给他打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别再说了。然后上前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安慰道:
“天真,小哥昏迷跟你无关,咱们还是先想想该怎么医治…”
胖子话音刚落,吴邪突然站起来将他推开,并且一个箭步冲到黑瞎子面前,扯住他的衣领吼道: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当时既然发现了不对劲为什么不告诉小哥不告诉我!啊?!现在说有什么用!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让小哥醒过来!说啊!!!”
吴邪双眼通红,声音更是接近嘶吼,把一旁的解雨臣和胖子都吓了一跳。两人上前一个去掰扯吴邪的手一个搂着吴邪的腰想将他扯开,奈何吴邪根本纹丝不动,像是中魔一样。
黑瞎子冷笑一声,用着阴狠的表情看着吴邪,道:
“小三爷最好还是冷静一下,你若是再发疯我就不客气了,我可不是哑巴张,不会惯着你,更不会念在你是哑巴张的人就手下留情。”
黑瞎子虽然依旧在笑,但是他们丝毫不怀疑,只要吴邪敢激怒他,他绝对会毫不留情的对吴邪动手。不过他狠厉的语言倒像是冰水一般,对着吴邪倾盆浇下,透心凉,激的他一个哆嗦。
吴邪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立即放开手后退了两步,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声说道:
“对…对不起…”
是啊,黑瞎子不是张起灵,不会像他的小哥一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因为张起灵一直以来对他太过宠溺,他便习以为常了,以为所有人都会像小哥一样宠着他惯着他。殊不知,这世上能够容忍他包容他的就只有小哥一人,只有他一人啊。
然而,那个人现在却因为他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又有什么资格责怪别人。他对他们大吼大叫,其实就是他自己内心心虚,他不敢承认自己懦弱无能,是他把张起灵害成这样的。
而黑瞎子不过是把他戳穿了,所以他感到愤怒,咋咋呼呼如同跳梁小丑。
可这样,又能有什么用呢?他依旧没有能力去救张起灵。
想到这,吴邪抬起头,眼睛里还蒙着水汽,他看着黑瞎子,希求道:
“请你,请你救救小哥…只要你能救他,我会报答你的,给你当牛做马,怎样都可以…”
黑瞎子又换回那种玩味的笑容,打断吴邪的话:
“小三爷严重了,我自然会救哑巴张的,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好!你说,做什么都可以。”
“先欠着,等他醒了再说吧。”
  
黑瞎子出门后本想去附近的医馆抓几味药,可是他刚走出长廊就被身后跟来的解雨臣和胖子给拦了下来。
他朝走廊柱子上一靠,笑道:
“二位还有事?”

“瞎子兄为什么用那种态度对待吴邪,他已经够难受的了,你不能看小哥昏迷就欺负咱小吴吧。”
“哦,你们是来兴师问罪的。”
解雨臣抢先道:
“我们不是问罪,只想知道原委。”
他虽不能说了解黑瞎子的为人,却也能看出他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并且黑瞎子给人的感觉就是对任何事都漫不经心,又何故非得在这种情况下苛责吴邪。他觉得,黑瞎子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
好在黑瞎子也没有要卖关子的意思,他听完解雨臣的话就点了点头,很自然的说道:
“这样,我倒是没什么用意,我不过是想证实一件事情。”
“是什么?”
“嗯…”黑瞎子摸了摸下巴,斟酌着用词,“让我想想从哪说起。哦,对了,你们没发现小三爷有些不对劲吗?”
解雨臣和胖子面觑一下,均没发表评论。
“是这样的,咱们出发之前,我曾做过小三爷的师傅,训练了他几天,这个你们知道吧。”
看他两人点头,黑瞎子便将那天,他检验吴邪的剑法,而吴邪却突然袭击他的那件事叙述了一遍。
“你是说,小吴是突然的,毫无征兆的就袭击了你?”
胖子听完黑瞎子说的话有些惊讶,他半总结半疑问的又重复了一遍黑瞎子最后说的话。
“是,”黑瞎子点点头,“而且出招非常狠。”
“不可能,小吴他一向…”
“一向温柔? 之前我也是那么认为的,可他那天是真的起了杀心的。”
黑瞎子看他两人沉默,又接着说道:
“我直觉小三爷的情绪变化可能与哑巴张有关,直到刚才,我觉得我的猜测是对的。”
胖子没太懂黑瞎子证实这个有什么用,他问道:
“那又怎样,关心则乱,小哥出事吴邪自然会心急,做些乱了分寸的事情也有理可循。”
“不,他身上的戾气太重了,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有的。”
胖子愣了一下,他突然觉得黑瞎子说这话的意思与自己理解的好像不在一个方向。
黑瞎子没有管胖子在想什么,他只是似笑非笑的看向解雨臣,说道:
“看花儿爷的样子好像是知道什么了。”
他说完这话,胖子就扭头看着解雨臣。
而解雨臣眯起眼睛看着黑瞎子。
他的确想起什么了,他想起先前与吴邪独自待在林子里时,吴邪对他说的那些话,以及他让自己帮助他做的那些事。吴邪的变化,或者说,被吴邪隐藏起来的那种情绪,那股戾气应该是与他所做的某些事情有关。
解雨臣觉得,或许他应该再关注关注吴邪,再深入探问一下吴邪所做的事情。
思及此,他也不想再与黑瞎子说些什么了,只是道:
“你说的这些我了解了,吴邪的事情我会注意。”
他转身欲走,却又想起什么,回头对黑瞎子说道:
“这事不准告诉哑巴张。”
黑瞎子咧嘴一笑,说道:
“我只是个瞎子,什么都没看到,自然也说不出什么的。不过哑巴张耳清目明,他会不会自己发现什么就不好说了。”
“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瓶邪】《至上》古风同人

下部九: 旧伤未愈

“我怕…我怕那人是你…万一是你…”
这个男人,这个强大如神佛的男人,这个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男人,如今,却因为一个叫吴邪的人,因为怕失去这个叫吴邪的人,他说,我怕。

之前那个喇嘛曾告诉吴邪,生来就没有欲望的,是石头。而先有了,然后没有了,才是佛。
张起灵,他到底不是一块石头,因为他有了吴邪,相应的,有了情绪和欲望。
可是,他也不是一尊佛。因为他正在拥有,还没失去,也不愿失去,所以不能成佛。
这样很好,吴邪有些庆幸的想,这三千繁华世界,终不再是自己一人彷徨无依。他与他相遇相知,相爱相守,再到连枝共冢,至死不渝。就这样,真的很好。
只是,现在他不是佛,那以后呢?
吴邪突然想起时间这个概念,这个,他一直忽略的事情——
张家起灵,是不是 不会老?
是了,张起灵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曾经是,现在是,以后,大概也是。
百年之后,他会成为一撮尘土随风而逝,而张起灵依旧年轻如故。那时候他会失去这个叫吴邪的人,正应了喇嘛的那句话,曾经有了,后来没有了。
那么,张起灵会坐地成佛吗?
吴邪闭上眼睛,他想,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虽然没有到火烧眉毛的地步,但他依旧想要且看眼下,如今他抓住了张起灵的手,又怎么甘心放弃。
他感受着身后人与他皮肉相贴传来的温度,那么的真实,那么的温暖。这一刻,吴邪突然有了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之前种种阴郁之事也随之烟消云散。
“小哥,我从来不对你说谎,你信我的吧。”
吴邪拿起张起灵的手,将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十指交握。
也不待他回答,又接着说道,
“我吴邪,这辈子愿与张起灵祸福相依,不离不弃。”
“好。”
像是怕吴邪反悔似的,张起灵紧紧搂住他,又郑重的回答道:
“我愿意。”
吴邪翻过身拱进张起灵的怀里,随后抬起头舔了舔他光洁的下巴,他道:
“我一定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再不成为你的负担,你也要爱惜自己,以后这种事断不可再发生,否则…否则…”
吴邪想着有什么狠话能唬住张起灵,想来想去都没有好的说辞,因为他对张起灵根本就狠不下心。
“否则怎样?”
张起灵看他眼珠滴溜转个不停,就是说不出威胁的话,顿时觉得吴邪就像是个亮出爪子的小奶猫,张牙舞爪的却没有任何攻击力,反而让人觉得很有趣。
“否则…否则我就家暴,还不给你饭吃!”
吴邪自认为说出一个很有威慑力的狠话,却引的张起灵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吴邪皱着眉头,一翻身趴在张起灵的身上,问道:
“笑什么?我真的会家暴的。”
张起灵双手箍住他的腰,以防他会从自己身上滑下来。
吴邪看张起灵只是笑,眼睛里溢出的深情,好像银河里的繁星布满天幕,虽然多,却不显得杂乱,反而有种摄人心魄的醉人感。
吴邪看的有些出神,怔愣片刻就俯下身子用侧脸贴着张起灵的胸膛,隔着厚厚的医布都能听到从他胸腔里传来有力的心跳声,顿时觉得无比安心。
“小哥,我重吗?”
他本是随口一问,也没想要什么回答,可是张起灵却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下。
他拍了拍吴邪的屁股,郑重其事的回答道:
“重,全世界都没你重。”
“背负了整个天下都没觉得有你一人重,这么说来,你确实是个负担。”
吴邪抽了抽鼻子,委屈巴巴的说道:
“那怎么办,除了你,再没人能背的动我了。”
“怎么,你还想让别人背你?”
吴邪刚想摇头,就听到张起灵又接着说道:
“想都不要想,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不能,还有下辈子呢,生生世世,我都要赖着你了。”
“一言为定。”
   
吴邪又趴了一会,身上还光溜溜的,热气一散就觉得有点凉。
张起灵察觉到身上的人打了个冷颤,立马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冷吗?”
“不冷,你身上很热。”
说起来,吴邪突然想到张起灵好像还没…
他撑起身子用小腹蹭了蹭张起灵的相同位置,问道:
“小哥,你…”
“别乱动,早些睡吧。”
“为什么…你是不想要我吗…”
张起灵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说道:
“外面不比宫里,你会生病的。”
吴邪思忖一下便理解了张起灵的意思,他觉得一个男人为了杜绝一切伤害自己爱人的可能性,连自己的欲望都可以压抑,你说,这得爱到什么程度。大概,真的是爱到极致了吧。
曾经以为,
至高无上才算是至上。
现在觉得,
至张起灵心上才算是至上。
他吴邪何德何能,能站在张起灵的心尖尖上可劲折腾,还不是仗着他爱他,恃宠而骄。
这个人小心翼翼双手奉上自己的心,等待他的接纳。可是得来的却是不信任,他就只能剖开给他看,一颗真心鲜活有力,他怎么能不信呢。
吴邪觉得自己真是混蛋,到底要让张起灵付出多少才能完全信任他,他现在要是把张起灵的心捂在手心里还来的及吗?
“小哥,你别总是因为我而忍耐,我可以用…”
张起灵勾起唇角,伸手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说道:
“无妨,以后有的是时间,到时候你能这么主动就好。”
“我…我…”
“睡吧,我抱着你睡。”
“好,”
吴邪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看着他脸上留着自己的口水印觉得很是满意。
“小哥,晚安。”
  
睡得迷离时,吴邪突然喃喃的问道:
“小哥…我小时候,见过你的吧。”
张起灵睁开眼睛看着身上的人,发现他长而密的睫毛在卧蚕处投下一小片阴影,显然是闭着眼睛的,也不知是睡是醒。
“你想起…”
他本想问吴邪是不是记起什么了,又突然想起吴邪从未失忆过,他只是那时太小还不记事,真正失忆忘记一些事情的从来都是自己。只是他现在想起了关于吴邪的一切,想起了那些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
“嗯,见过。”
他回答道:
“你小时候很可爱,跟现在一样。”

  
第二天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客栈的静谧。
吴邪显然被这敲门声吵到,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头翻个身又接着睡了。张起灵给他掖了被角,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首先看到的就是胖子那焦急的脸庞。
“小哥,不好了,吴邪不见了!我刚刚去他房间没见到人,你说他会不会…”
“他在我房里。”
张起灵打断胖子的话,说道,
“不用担心。”
“啊?”
胖子立即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连声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去跟花儿爷说一声,这一大早可吓坏我们了。”
他刚抬脚就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道:
“要不要端点饭来给吴邪吃。”
张起灵想了想某人还睡得正香,就道:
“等他睡醒再说吧。”
“也好,那小哥,你要不要吃点。”
“不了,等吴邪一起。”
胖子看张起灵揉了揉眉心,想着他这两天也挺累的,就说:
“小哥你好好休息,你身上也有伤,可别吴邪好了你又累倒了,晚些时候我让黑瞎子来给你换药。”
“嗯。”
张起灵关上门,用长指抵住眉心揉了好一会儿才驱走那阵疲惫感。刚刚,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昏沉,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是有些累。这让他有些不解,自己很少会出现这种情况的,还是无缘无故的…
他边想边走到床边,在看到床上的人儿时,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柔和,嘴角也浮起了一抹笑。
  
也许是前一天太能折腾,吴邪今天顺理成章的发起了烧,于是他被勒令在床上静养。由于伤在右肩膀,手使不上劲,他也不是左撇子,所以连吃饭都是靠喂的。
被投喂也就算了,还不给饱饭吃,他虽然清瘦,却也是正常饭量,一天三顿就给喝粥怎么可能填满他空空如也的胃,而且现在,他一看到张起灵端粥进来就觉得有满肚子的水想要去茅房放掉。
“小哥…我不想喝粥了,我们去和胖子他们一起吃饭吧。”
“不行,你现在只能吃点清淡的。”
吴邪肩上的伤口太深,而且狼的牙齿特别脏,之前张起灵也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给他清洗伤口时格外仔细,不曾想吴邪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中午就开始发起低烧,果然,该来的跑不掉,之前凭着一股劲倒是精神头很足,可是欲望一出心事一解,这人就泄了气,抵抗力也随之变弱。
发烧生病在所难免,唯一庆幸的是没有发高烧。
张起灵身上的伤好的倒是快,他本身身体素质好,再加上这两天一直陪着吴邪睡觉养精神,这伤好的就更快了。但是吴邪伤口不好只能吃点清淡的流食,因此他喝粥张起灵也绝对不会比他多吃一口咸菜,两个病号顿顿清粥寡汤,倒有种同病相怜,同甘共苦的意味。
张起灵做的这些吴邪都看在眼里,他也不是真那么馋,只是心疼张起灵天天跟他一起喝粥,既不能果腹又没什么营养,张起灵本来就瘦,在宫里天天山珍海味吃着也没把他养胖些,这出来两个月越发瘦的跟刀片似的。
“人多吃饭才香啊…我就…只吃白米和蔬菜还不行嘛…再说,小哥你也得多补补才行啊。”
张起灵给吴邪喂了半碗粥,看他跟喝药似的直皱眉,就放下碗摸了摸他的额头,叹气道:
“晚上跟他们一起吃。”
“真的?太好了!”

  
得到张起灵的允许,晚饭时吴邪早早的就坐在餐桌前等待开饭。
胖子和解雨臣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摆弄碗筷的吴邪。
“呦!这不是小天真嘛,你丫的可算舍得下床了。”
吴邪回头看着他们,难得没和胖子互怼,反而笑意晏晏。
解雨臣看到吴邪立马眼睛一亮,走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随即又皱了眉:
“怎么还在低烧,喝药了没?”
“每顿都喝,但是烧就是不退,我也没有办法,可是我自己觉得没什么大碍,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吴邪把解雨臣的手扒拉下来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说道:
“你不用担心,我都在床上躺了两天了,再不下来走走骨头都软了。”
说完还对着解雨臣眨巴了下眼睛。
解雨臣上下观察他一遍,发现吴邪的脸色微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不过那双眼睛还是炯炯有神,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不错,就知道他没说谎,确实没什么大碍了。
“嗯,坐下吃饭吧。”
 
菜刚上齐,张起灵和黑瞎子也一起从房间下来,看样子应该是刚换完药。
解雨臣没看他俩,只伸手给吴邪夹了一些菜,胖子也夹了个鸡腿给吴邪,道:
“都说吃啥补啥,虽然你伤在肩膀,但是不知道你下来吃饭,就没点鸡翅,不过吃个鸡腿也是一样。”
吴邪点头如捣蒜,看着碗里鲜美多汁肉香四溢的大鸡腿就差垂涎三尺了。刚准备来个饿狼扑食就被突然横过来的一双筷子差点硌掉牙齿。他心说谁那么不识抬举,愤愤的抬头就看到张起灵正蹙眉看着他。
“太油,不能吃。”
吴邪扁扁嘴,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张起灵不为所动。
“啧,”解雨臣重新夹了个鸡腿,将上面的鸡皮去掉,鸡腿肉一块一块的分下来放到清汤里面过了一下才放到吴邪碗中。
“这样就不会油了,吃吧。”
吴邪立马笑的见牙不见眼,偷偷瞥了张起灵一眼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吃完又学着解雨臣的方法给张起灵弄了些鸡腿肉,讨好似的冲他咧嘴一笑。
“好了,我们说说正事吧。”
看大家吃的差不多,解雨臣放下筷子看向张起灵,问道:
“哑巴张,说说你的计划,接下来是重新进森林还是回帝都。”
“回帝都。”
“啊?”
吴邪放下手中的勺子看向张起灵,
“回去?为什么?我们不找…不找鬼玺了吗?”
说到“鬼玺”二字时,他的声音压的很低。
张起灵摇了摇头,道:
“这里应该是别人设的计,找不到的。”
他说之前去过一次西域,也确定了鬼玺在那里出现过,时间隔了那么久,鬼玺不可能还在这附近辗转,而且在森林里遭遇的所有事情都能表明这是被人下好的圈套等他们钻。
听他这么一说,吴邪也想起来了。之前墨脱之行他被张海杏抓住放血,他问张海杏是不是要用他的血下墓,她说是,还说需要用这血过虫坑。
那就表明,鬼玺应该在某个墓里,而且那里机关重重还需要用麒麟血来破解机关。
想到这,吴邪就道:
“鬼玺会不会不在地面上?”
此话一出,几人纷纷看向吴邪。
“呃…我是说,会不会在地下的某个墓里。你看,他们几次都专挑小哥下手,那他们要得到小哥的目的是什么,换句话说,小哥有哪方面是让他们惦记的。”
胖子嗨了一声,就道:
“惦记?难道他们也看上小哥了?”
然后不出所料得到吴邪的一个白眼。
“那就是想谋权篡位。”
“你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
“难道不是嘛?除了这个,小哥他…哦!对了对了!”
胖子一拍大腿,激动道:
“小哥的…”
结果他没说完,就被解雨臣抢先道:
“麒麟血,还有哑巴张的身手。”
“没错。”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道:
“小三爷分析的有道理,这么说来,确实有可能在墓里。”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才表态:
“此事从长计议,先回宫。”
商议完大家就准备各回各屋,张起灵肯定是要带着吴邪回屋的,谁知他刚站起来就感到眼前一黑,步子也虚了一下。
“怎么了小哥?”
吴邪反手扶住他,关切的问道:
“你是不是哪不舒服?”
张起灵闭上眼睛缓了一下,再睁开眼时神色如常。
“无妨,走吧。”
吴邪想着大概是这两天张起灵照顾他太累,没休息好才会这样,也就没往严重的想,只是晚上他早早的就让张起灵歇下了。
第二天早上吴邪退了烧,张起灵就说再休整一天,明天一早就出发。他们满打满算也在这客栈待了七八天,而且这期间吴邪几乎没下过床,如今他们踏出客栈的门槛吴邪就狠狠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之后就是连续性的赶路,在到达下个驿站时已经是三天后。
本来他们没想过多的停留,可是那天却发生了一个意外,让他们不得不打断原定的赶路计划。
那天他们从客栈出来,吴邪刚准备上马,就感到后背一沉。
他当时也没太吃惊,因为他对某人的触碰太过熟悉,不用回头看也知道靠在他身上的是张起灵。
只是他有些局促,因为张起灵很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搂搂抱抱。吴邪咳了一声,伸手拍了拍身后的人,道:
“小哥你怎么了?”
可是等了片刻也没见背上的人有动静,他又唤了一声:
“小哥?”
不对,不对劲…
吴邪突然意识到,张起灵根本没有搂着他,只是立身靠在了他的背上,那种感觉像是…
他立马转身,谁知刚一动张起灵就像没站住似的向前一扑,吴邪眼疾手快的将他搂进怀里。
“小哥!你怎么了!小哥——”

【瓶邪】《至上》

这章只能放一半,因为下半章有点肉…然后昨天晚上放了就被删了😭请大家移步微博吧
 
下部八.  奈何情深
  
此时胖子正在和解雨臣他们周旋。那时他刚走出后厨就看到解雨臣和黑瞎子向吴邪在的房间走去,他立即跑上前拦住他们的去路。
“哎哎哎,花儿爷这是去看吴邪?”
“小邪醒了,我去看看他。”
说着就准备绕开胖子。
胖子倒也没问他是怎么知道吴邪醒了,毕竟解雨臣想知道的事情总是能在他想知道的时候准时送达,这点胖子丝毫不作怀疑。
“哎呀!花儿爷莫急,吴邪刚醒,总得给小两口一些温存的时间吧,何况他俩先前还有误会。”
“我只是去看看他,确定他没事。”
“小哥寸步不离的守着,能有啥事。”
就这样,一个走一个拦,还有一个黑瞎子在旁边看热闹,既不阻止也没说向着谁。
可是突然就听到从吴邪的屋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吓得三人一惊,立刻拔腿就朝那屋子冲去。
“怎么回事!”
“卧槽!”
三人推开门瞬间被眼前这一幕吓住,准确的说是被惊骇住,因为他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两个血人抱在一起,第一反应还以为是血尸从地底钻出来了。
随即又一想这是在地上,哪来的血尸,再说有小哥在,没哪个血尸敢造次。再一眨眼,才发现床上那两人分别是吴邪和张起灵。

吴邪看到他们立马叫道:
“小花,胖子!你们快看看小哥,快帮他止血!”
三人这才反应过来,立马上前,一人拉开吴邪,一人扶住张起灵,黑瞎子迅速封住张起灵几个出血的穴道,又摸了摸他的脉搏,叹了口气,说道:
“劳累过度再加上失血过多,并无大碍。”
解雨臣皱了皱眉头,又看着怀里的吴邪,道:
“黑瞎子去请大夫。”
吴邪呆呆愣愣的看着张起灵,又看到黑瞎子将他扶起,立马挣扎要去抱住张起灵,还对黑瞎子吼道:
“你干嘛!不许碰他!”
“吴邪!”
解雨臣眼疾手快的将他拽回来,看他拼命挣扎,立马呵斥道:
“别动!”
也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不是有魔力,吴邪竟然真的不动了。
黑瞎子低头看着他,带着一些阴森的笑。
“小三爷,你再耽搁,哑巴张就真的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他说完这句话立马背着张起灵快步离开。
“我要去看看他!”
吴邪想掀开被子却被解雨臣按住,他带着怒意看着解雨臣,呵道:
“让开!”
解雨臣的态度更是强硬,丝毫不怵吴邪的满目凶光。
“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了能做什么! ”
随即又看向胖子,吩咐道:
“胖子,给我按住他!”
解雨臣实在不理解,吴邪都伤成这样了,到底哪来这么多气力折腾。
介于吴邪一直挣扎,解雨臣终于忍无可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手刀将吴邪劈晕了。
     
这边,黑瞎子将张起灵放在床上躺好,转身去拿药箱过来。
张起灵的手还握着那把匕首,黑瞎子也没掰开,撒了一点止血散就覆着他的手一用力将匕首抽离出来,张起灵在昏迷中瞬时皱起眉头闷哼了一声。
黑瞎子本以为会当场飙血,都已经拿好医布准备堵了,却发现伤口处只是往外多冒了一汩血,并无想象中的情况。
他检查了一下伤口,又看了看张起灵的手,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张起灵的手掌并不是全部包住刀柄,而是握在整把匕首的中间位置,一半包着刀柄一半包着刀刃。
由于剩下的刀刃只有一半,再加上他并没有用力捅进去,所以真正没入胸口的也只有刀尖那一寸左右。这种深度的伤口对于平时的张起灵来说其实根本不算什么,导致他晕倒的原因大概还是这两天身体和精神上的劳累过度所致。
黑瞎子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思考,不多时他就明白了张起灵这么做的原因。
他看着那把匕首,轻轻叹了一口气。
“哑巴张啊哑巴张,你这是何苦呢。但愿这次小三爷能懂点事,别负了你的用情至深。”
   
夜幕降临,大家都进入梦乡时,吴邪却醒了。
他平静的看了会房梁,平静的下床,平静的走出房间。
张起灵在隔壁房间,他猜的,但是却能很肯定。
此时他站在离床边还有几步远的地方注视着床上的人,张起灵正背对着他躺着。
吴邪站了良久,床上的人才有了动静。张起灵翻了个身,正好面对他。明明房间很黑,但他依旧能看到张起灵睁开了眼,黑亮亮的眼睛正与他四目相对。
床上的人向前伸出手,对他道:
“吴邪,过来。”
曾几何时,那个人站在温泉池中,嘴角浮起好看的笑,同样对他伸出手,同样对他说:
“吴邪,过来。”

吴邪一步一步的走过去,一上床就搂住张起灵,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其实下午黑瞎子将他的伤口处理好后没多久他就醒了。之所以一直躺在床上是因为他在想这几天前前后后发生的所有事情,结果一想就想到了现在。吴邪进来的时候他也知道,只是他想看看吴邪会做些什么,不曾想他就只是站着,什么都没做。张起灵觉得若不给他回应,恐怕他能一直站到天亮。
张起灵看着怀里的吴邪,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将被子理好把两人裹的严实。
“怎么不穿鞋就下床。”
吴邪摇摇头,闷闷的说:
“我担心你。”
“夜里凉,寒从脚起,下次不许了。”
吴邪听罢立即搂紧了张起灵的腰,带着哭腔,颤颤的唤了一声:“小哥…”
“嗯。”
张起灵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他的脊背,像是安慰一个孩童一般,他想,下午的那一幕大概是吓到吴邪了。
“我没事,别担心。”
他并不是为了让吴邪放宽心才说没事的,事实上他的确伤的不算重,原因就像黑瞎子看到的那样,他手握在匕首的中间,真正刺进去的只有刀尖那一点,如果当时真的是整把匕首全部没入,那恐怕吴邪现在搂着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这么做其实并不是怕死,他只是担心他想说的话来不及说出口就死了。他更怕利刃刺入心脏会死的太快,万一来不及多看吴邪两眼该怎么办。
他不怕死,只是牵挂太多,太舍不得了而已。
“吴邪,别生我气…”
“我没有生气,永远也不会生你的气。”
吴邪哽咽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你怎么这么傻…傻子…”
张起灵摇了摇头,将吴邪的脸抬起来用指腹轻轻摩擦着,泪痕也随之被抹去。
“不傻,用我一条命换一个你,值了。”

他此话一出,吴邪便哭出了声。
有些人的爱情就是这样,孤注一掷,拼命一搏,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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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至上》古风同人

下部七.     感同身受
  
当时张起灵也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立刻决定去寻找吴邪。
他寻着吴邪的脚印以及凭着自己的感觉在林子里穿梭,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踪迹。因为他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当他赶到时,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吴邪,以及那头正准备张口撕咬他的恶狼。
看到这一幕张起灵的心跳都漏掉一拍,几乎是瞬间,他就拔出了黑金古刀用力的朝那头恶狼掷去。刀身准确无误,不偏不倚的刺穿它的脖颈,那头和吴邪打斗了几轮最终胜利的领头狼却在张起灵手下没活过一秒,当场毙命。
“吴邪!吴邪!”
张起灵迅速跑到吴邪面前查看他的情况,可是入目的只有一片血红。
吴邪已经陷入昏迷,苍白的脸庞以及浅色的衣衫被鲜血染红,他满身满脸全是血,肩膀处被咬穿的血洞还在不停的往外冒着鲜血。
张起灵想把他抱在怀里,可又不敢碰他,生怕一动吴邪就会碎了,他怕了,真的怕了。
多年的冷静与镇定在这一刻也彻底失效,以至于伸出去的手都在颤抖。明明吴邪的脸颊与他的指尖只差微毫,可他就是触碰不到,准确的说,他不敢触碰。
他怕触到一片冰凉,怕自己的指尖感受不到吴邪的鼻息。
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二次吴邪满身是血的躺在他面前…
   
吴邪睁开眼睛的时候意识还很模糊,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
“吴邪…”
好像从身边传来一个声音,又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似乎是在叫他的名字,可是他连要不要回复那个声音的意识都没有。
吴邪再次闭上眼睛,等待意识回笼。
“吴邪…你看看我…”
小哥…张起灵…是张起灵的声音。吴邪猛的睁开眼睛,突然感觉全身的感知都回归了,首先感到的是光亮,紧接着的就是疼痛。
“好痛…”
吴邪呻吟一声,可越来越强烈的疼痛让他咬紧了牙关。
这是怎么了?怎么会那么痛,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打碎重装了一样,还有肩膀,真的好痛。
“小哥…”
吴邪下意识的就去呼喊张起灵,同时也得到了张起灵急切的回应。
“我在,吴邪,我在这。”
自他将吴邪抱到这里就从未离开他半步,张起灵一直注视着吴邪,刚刚看到他睁开眼睛就唤了他几声,可是吴邪并没有回应。
这会听到他呼唤自己就立马握紧他的手连连回应着。
张起灵站起来轻轻按住吴邪两边的肩膀,示意道:
“别动,吴邪,你身上有伤。”
吴邪转头看着旁边的人,盯了好半晌才认清面前的这个人是他刚刚呼唤的小哥。之前发生的一幕幕也开始慢慢在他脑中汇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对了,他之前自己跑到林子里,然后遇到了恶狼,自己和它打斗了一番,再然后…
想起了这些,吴邪第一反应竟是,自己居然没有死。
是谁救了他,这又是哪里?
他四下打量一番,发现他正躺在一张床上,周围的桌椅以及装饰都非常简朴,俨然是客栈的风格。
张起灵在他思考的这段时间已经倒了一杯水过来,吴邪肩膀有伤不方便起身,他便将吴邪轻轻扶起靠在自己的怀里,然后端起杯子给他喂水喝。
吴邪本不想喝水的,但是当温水浸湿他嘴唇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异常的干渴,就像是被困在沙漠很多很多天未曾喝水的人,全身的感官都在渴求着水源。
“慢点喝。”
吴邪大口的吞咽着,没有来得及咽下的水就从嘴角滑落,顺着白皙的颈线一路蜿蜒过锁骨,直至隐入内里,被衣衫吸释干净。
张起灵盯着那道水线和吴邪滚动的喉咙,不自禁的就想一亲芳泽。他微一低头,轻嗅着属于吴邪独有的气味,虽然有很重的草药味,但他还是能闻到那股干净清新的气味。
这是吴邪的味道,真好,他的吴邪还在这里。
吴邪一连喝了三杯水才缓解那极度的干渴,张起灵将茶杯收走,想重新扶他躺下,可吴邪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想坐一会。
张起灵轻轻的将他往上拖了点,又在他背后垫上厚厚的靠垫,让吴邪靠着更舒服些。做完这些他才坐到床边,静静地看着吴邪。
此时吴邪已经回忆起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比如他遇到恶狼袭击,比如他和恶狼的打斗,再比如,他是因为什么才独自跑走的。吴邪知道张起灵一直在盯着他,可他却没有直视他的勇气。
于是只好垂下眼睑,问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的声音太过干涩沙哑,并且显得异常虚弱,刚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他自己也吃了一惊。
张起灵又看了他一会,才慢慢说道:
“这是我们来之前住的客栈。”
之前的客栈? 吴邪抬头又扫视一圈,发现的确很熟悉,而且装饰风格确实与之前一般无二。
这么说,他们出了魔鬼森林?
吴邪刚想问为什么要返回来,不准备找鬼玺了吗?就听到开门的动静,以及一声粗哑浑厚的声音:
“小哥,来吃点饭吧,小吴我来…”  ‘守’字还未说完他就看到了已经苏醒的吴邪,激动的说道:
“天真!吴邪!你他娘的可算醒了!”
胖子一步跨到桌子旁将手中的盘子放下,然后快步走到床边,问道:
“感觉怎么样?要我叫大夫来看看吗?”
吴邪瞥了他一眼,说道:
“请什么大夫,我不过睡了一觉,至于那么大惊小怪嘛。”
“睡了一觉?!”
胖子瞪大眼睛看着吴邪,
“你那叫睡了一觉!你都已经昏迷两天了知不知道!你差点醒不过来了你知不知道!”
他刚说完最后一句话张起灵就把吴邪的手又攥的更紧些,好像是怕他离开一样。
吴邪心下一惊,两天?他居然睡了,不,昏迷了两天!
胖子扯过椅子坐到床边,说道:
“叫你没事瞎跑,吃亏了吧。”
吴邪这次没有和胖子顶嘴,他想着他跑走的原因,默默的将手从张起灵手中抽回来。
张起灵一顿,随即垂下了眼睑。
胖子没留意这些小动作,只是叙述那天发生的事情。
两天前,也就是张起灵去寻找吴邪的时候。
他们几个人坐在火堆旁烤火,大约一个时辰,就在胖子都已经昏昏欲睡时,张起灵突然从林子里窜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人,隔着他们还有几十步的距离就开始吼道:
“止血散,快!”
声音显得异常的焦急。他的紧张情绪也挑动了他们的神经,三人同时站起来,黑瞎子迅速将吴邪先前背的包袱抓过来,而胖子则誊出一块干净的空地,解雨臣解下自己的外袍铺在地上。
待张起灵轻轻将怀中人放下,众人才看清那人的脸,真的是吴邪!
他们在看到张起灵的那一瞬间就想着他怀里的人不会是吴邪吧,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隐隐不安。没想到几秒过后他们的不安就变成了现实。
“怎么回事!吴邪怎么成这样了?”
解雨臣和胖子异口同声的问道。而黑瞎子看了一下吴邪的伤势,皱起了眉头,显然情况不太乐观。
“遇到猛兽。”
张起灵言简意赅的回答,手上动作丝毫不待犹豫的将吴邪肩膀处已经破开的衣衫撕的更彻底。
“水!”
胖子立马拿出装满水的竹筒递给张起灵,随即又撕开衣衫的下摆当手巾给他擦拭血污。
尽管之前张起灵已经在第一时间内封了吴邪几个出血多的穴道,但是依旧流了不少血,再加上他身上被狼爪抓伤的血口,这些伤口的出血量也足以染红他的衣衫。
现在张起灵唯一庆幸的就是从宫里带来了上好的药品以及最有效的止血散。
几人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才将吴邪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粗略清洗了一遍。再之后他们就带着吴邪离开了森林回到之前住的客栈,又找来大夫给他治伤。从那天到现在,已经将近过了三天,期间吴邪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一次都没有醒过。大夫说吴邪伤的太重,若不是那些上好的伤药,恐怕他现在已经找阎王喝茶了。
“这次你也算死里逃生,吃一堑长一智,咱下次把小脾气收一收,别再任性了,你一受伤所有人都跟着紧张,尤其是小哥,他一直不眠不休的守着你,不吃也不喝的,真怕…”
“胖子,”
胖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起灵打断,
“你去让小二煮碗粥来,要清淡的。”
“哎哎,好的,我这就去。”
想着吴邪两三天都未进食了,这会醒来肯定会饿,又不能吃油腻的,胖子看吴邪醒来一激动就忘记这些,又觉得张起灵真的是细心。
吴邪一直低着头也不看张起灵一眼,而张起灵也没再说话。两人互相沉默了半晌,吴邪突然开了口。
“你也出去吧,去…吃点饭。”
刚刚胖子未说完的话吴邪也大概能猜出是什么,说他任性,说他耍小脾气,他觉得自己并没有,他只是,想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而已。
吴邪一想到那个场景,张起灵用刀指着他,他就觉得无比心酸。
他当时跑走,到底是因为什么,又是为了谁啊。
“等你吃完。”
“不了,我还想再睡会,你出去吧。”
“吴邪!”
张起灵听到“再睡会”这三个字就像是条件反射似的一把抓住了吴邪的手,把吴邪吓了一跳,想把手抽出来可是张起灵却越攥越紧,于是只好作罢。
张起灵松了力气,慢慢揉捏他的手,良久,他道:
“我不走…吴邪,你答应过我的,会一直留在我身边,你答应过得。”
吴邪猛的一颤,肩上的伤也开始隐隐作痛,良久,他哑着嗓子问道:
“张起灵…你可有全心全意待我?”
张起灵抬眼看着吴邪,眼里的悲伤多的快要溢出来了,他真想把吴邪拖尽这片悲伤汇成的海,跟他一起溺死在里面。
但是,他舍不得。
他轻轻闭上眼睛,缓慢的摇了摇头。他说:
“没有… 没有了…”
 
没有…吴邪紧紧攥住伤口处的衣衫,又好像是心口的位置,既疼痛又悲凉。
接着,他又听张起灵说道:
“一颗心,都给你了,我再没有了。”
吴邪的心里像是重重落下一锤,震的他五脏六腑都碎了。
半晌,他突然轻笑一声别开了脸,声音也便像是从虚无缥缈的幻境中传来:
“心这种东西,从来只能听到它的跳动,何时见过它的全貌。”
张起灵听之一震,盯着吴邪看了好久,可是他并没有看到吴邪的眼睛,一点神情都看不到。
“吴邪…”
良久,张起灵轻唤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问他:
“你知道什么是感同身受吗?”

吴邪还未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就听“噌”的一声,像是利刃出鞘发出的响声,紧接着就是刀刺穿皮肉的声音,吴邪立马转头就看到让他心惊的一幕。
“张起灵——!”
  “张起灵你干什么,你疯啦!”
吴邪手忙脚乱的去掰开他紧握的手,可是张起灵却固执的攥住刀柄。
“我可以,剖开来让你看看我的真心,全都给你…”
张起灵的声音有些虚晃,但是却非常坚定,就连看着吴邪的眼睛都亮晶晶的,透着异常真诚坚毅的神采。
“我不看我不看了!小哥,张起灵!我求求你 快点拔出来,拔出来啊!!!”
吴邪急得都哭出来了,用力的掰扯他的手腕,可是却无济于事。
眼泪争先恐后的夺眶而出,他哭喊着,希求着:
“小哥你松手啊!我错了我错了,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在气我自己,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不要这样…”
“小哥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自己…我心疼啊…”
从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从他第一眼看到张起灵布满血丝的眼睛的那一刻,他就真的没有怪他的意思,他不敢看张起灵的眼睛,那是因为他心虚,觉得自己太无能了,太废物了,也太混蛋了。
他哪里是在怪罪张起灵,他明明是在怪罪自己啊!
感同身受,他终于明白什么是感同身受了。他看着张起灵受伤,自己心痛的无以复加,那么张起灵呢,看到他受伤岂不是心如刀绞。
两具身体,却长着同一颗心。他痛,他只会比他更痛。
他们两个人啊,早都融为一体,分不开了。
“剜心之痛也比不过我看着你受伤,吴邪,我真的…”
我真的心痛,我真的在乎,还是我真的爱你…这些大概都是张起灵想表达的。但是后面那几个字到底是他没说还是吴邪没听清就不得而知了。
吴邪捂着张起灵正冒着血的伤口,可是怎么捂都捂不住,鲜红的血液一直流一直流,他满眼看到的只有红色。自己肩上的伤口因为他的动作太大也裂开了,但是他并没有感到疼痛。鲜血很快浸透白色的医布,染红他的衣衫。到处都是刺目的红色,两人就像是在血池里趟过一样,满身都是粘稠的,血腥的。
“来人啊!救救小哥!快来人啊!”
他扯开嗓子朝外面大喊:
“快来人!胖子,小花!救命啊,你们救救小哥啊…”
 
张起灵看吴邪呜呜的哭着,抬手将吴邪脸上的泪珠抹去,他对他勾起一丝苍白无力的笑容,依旧温柔如水的说道:
“吴邪,不要哭。”
吴邪摇摇头,又瞬间用力的点头,急得毫无章法,语无伦次:
“不要…好!好!我不哭,你撑住,小哥你撑住啊!我叫他们来给你止血。”
“我没事…”
说完这句话,张起灵突然卸去了力气倾身向前靠在了吴邪的胸口处。
吴邪大脑嗡的一声,一下子变得空白。
“小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