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檀林发染香

愿世界温柔以待。

【瓶邪】《至上》 番外

这篇番外是写二十九章的麒麟玉佩,是以瓶邪的前世来写。(剧情与正文无关)共分为三个部分,结局be慎入。
 
 
番外. 玉诀(一)

 
在西域和中原之间有个城镇,那是中原的边界也是去西域的必经之路,更是过往行商必会停留补给的地方。
有商人停留的地方就有市场,时间一久商人们在这里出货走货,就地买卖。
渐渐的这个小镇变得繁华起来,但它又在两境相接之地,处境非常尴尬。去往西域的人要么是经商,要么是逃难,或者因为其他特殊原因,总之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从西域来中原的,除了经商还有更多的是来促进两境交流的使者,他们与朝廷相挂钩,更不好管理。
所谓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大抵就是如此。
也因为这样,小到百姓打架斗殴大到起兵叛乱,这种事情都时有发生,朝廷也多次派人前来管理但都无济于事,直到三年前这里来了一个镇安王。
镇安王刚到这里就做了三件大事,使得当地居民家喻户晓,使得过往游商口口相传。
这三件大事分别是——
其一,镇安王到这里最先做的事情就是设立边防,每天都有专门的军队进行把守,百姓可以随意出入,过往商人必须要亮出专门的通行手牌,西域的士兵和特有马种不许进入。
其二,镇安王独闯西域边境军队大营,一把黑金刀不偏不倚的架在对方将领的脖子上,威胁他让驻扎军队向后退出十里,并且军队不许踏入中原半步。
之后镇安王不仅毫发无损的回来,西域军队也乖乖退了军。
于是当地百姓称镇安王为战神,甚至民间还流传着一句专门描述镇安王的话:
麒麟一笑,阎王绕道。

至于这第三件事,镇安王以雷霆之势彻底整顿市场,不仅给这些游商制定了明确的行商规矩,还设立了专门的交易市场,将商与民区分开,做到买卖明确互不影响。
镇安王在这的三年里,百姓安居乐业,商旅政通人和,市场有条不紊。
真正做到了守一方土地保一方安宁。
 
  镇子的中心区域有条主街道,是这里最繁华富庶的地方,也就是贸易中心,镇安王府也坐落在这里。
这个镇子过往人员众多,所以各种商铺酒楼都有,包括男人都爱去的花楼,因此街上每天不论早晚都热闹非凡。
然而一个月前,这里最大的花楼里来了一个人,使得这个镇子更加热闹了。
   

张起灵见到吴邪纯属偶然,那天他回府,骑马路过那个花楼时听到一阵琴声——
高山流水,余音袅袅。
他被琴声吸引,随即勒了马进到楼里去寻人。
二楼的大厅处垂了一面珠帘,透过珠帘能隐约看到后面坐着一个白衣之人,是男是女都看不清,只是通过他的动作以及大家的视线能知道这首曲子正是白衣之人弹奏出来的。
由于张起灵身份特殊他直接被店家引到二楼的雅座,这里不但能听的清楚,离弹琴之人也近,只要找个角度,他就能看到弹琴之人的面貌。
不过张起灵对人没兴趣,他只是对这首曲子有兴趣。
一曲毕,原本安静的大厅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与叫好声,还有很多人手里挥着银票嘴里喊着“再来一首”,或者“出价多少买他一夜”诸如此类的。
通过他们的反应,张起灵突然想起一件事,听说一月前此楼来了一位小倌,曾一曲成名,很多人慕名而来花高价只为听他弹奏一曲,还有不少人专门路过此地,以重金为见此人一面,可惜这位小倌清冷的很,无论多少金银摆在他眼前依旧不为所动,高兴时弹奏一曲,不高兴时三五天也不见他人。
故弄玄虚,张起灵心说。
他起身离开雅间,出门时对店老板说:
“这人我要了。”
   

晚上张起灵在处理文案,突然书房的门被大力推开,随即烛光被人遮住,一个黑影投在案上。
张起灵抬头看到来人时皱了皱眉头,说:
“谁让你来这里的,出去。”
“你既赎了我的身,就一定是觉得我有某些方面是合你的意,我思来想去,我只有琴技是可以拿来献丑一二,于是我便过来了。”
来人怀抱一只古琴,着一身白衣,头发披散下来用发带在中间系着,整个人还带着刚沐浴完的清香与湿气。
他的白衣被烛光熨的有些柔和温润,与他的面容相映生辉。
面对如此佳人很难不心生好感,然而张起灵还是冷脸对他说:
“出去。”
“哦。”
神经病,少年心说,把他赎来又不召见,难不成府里缺一个吃饭的?
这位少年就是那个一曲成名的小倌,很难想象花楼里的头牌居然是个男子,不过这在当地也是屡见不鲜,毕竟就有些人是好这一口。
少年待的那个花楼之所以成为最大的花楼,就是因为这里能满足所有客人的口味,并且里面的“食物”个顶个的新鲜养眼。

少年在楼里卖艺不卖身,因着他的身世原因,那些人不能为难他,再加上他的琴技很好,老鸨还指着他这棵摇钱树挣钱,怎么会让人轻易将他买走,可是没想到今天赎他的人居然是赫赫有名的镇安王,他就算再不愿,也无可奈何。
他转身欲走,却听到身后传来张起灵的问话:
“你是京城人?”
“嗯。”
“为何到这里。”
张起灵有些不解,他觉得少年身上有着与烟花之地格格不入的干净气质,他第一眼判定,此人非富即贵,既然如此,又为何做一个小倌。
 
“流放。”
这两个字让张起灵一怔,他抬头看着面前的白衣少年,思考半晌,问道:
“你叫什么?”
这下少年紧咬嘴唇不再说话,被贬为贱民者,哪还有自己的姓名,艺名倒是有一个,但他耻于说出口。他也有真实姓名,但是不被允许说,于是闭口不答。
张起灵没听到回答,显然有些不满,又重复问道:
“你叫什么?”
少年像是下定决心,张口喊道:
“吴邪!我叫吴邪! ”
 

张起灵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的人,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的问道:
“京城吴五爷是你的…”
“是我爷爷。”

居然是你,吴邪。
张起灵在心里思索一阵,便隐约猜到其中原委。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张起灵向吴邪询问了一翻,结果证明他的猜测都是对的。
吴邪是吴五爷的孙子,而吴五爷则是当朝的开国功臣,在朝中任护国大将军一职,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然而一年前吴将军病逝,将职位传给了他的小儿子吴三省,也就是吴邪的三叔。
子承父业,吴三省骁勇善战丝毫不逊他的父亲,每每在战场上总能打个漂亮的胜仗,既解国家之危急,又让吴家光宗耀祖。
然而半年前,有人弹劾吴三省,说他通敌卖国,私吞财务。
这两个无论哪一个都是灭门的大罪,吴三省自然是不会认罪,可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真的有人让他“罪名属实”了。
然,吴家被抄,皇上念在吴老将军和吴三省都曾立过功的份上,免去满门抄斩,只罚吴三省终身监禁于大牢之中,吴家亲眷,男的流放为奴,女的永世为娼。
吴老将军虽有三个儿子,可惜只有老大留了一条血脉,其他两人皆无留后。
吴家的后辈只有吴邪一人,而吴邪是男子,按说应该流放为奴,可他被流放到西域却为艺伎,这个不用想也知道,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是想让吴家永远抬不起头。
曾经盛极一时的吴家,后辈居然成了艺伎,这真是太恶毒的计策,恐怕吴家永远也洗不净这个污点了。

说到这里,吴邪毫不掩饰对皇帝昏庸的厌恶以及对污蔑之人的痛恨,他也丝毫不在意眼前坐着的人是与那个昏庸皇帝有亲缘关系的王爷。
他说完后都做好张起灵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的准备了,然而等了许久也没听张起灵蹦出一个字。
吴邪心说他刚刚是让自己出去的对吧,那还是麻溜的出去吧,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谁知他刚转身移了下步子,就听到身后人说道:
“那你恨我吗?”

什么?
吴邪转头看他,显然是没有听懂他说这话的意思。
好在张起灵可能也觉得这句话太无头无尾,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是皇室成员。”
那个抄了吴家满门的人是他的皇兄,那么皇家的人就是吴邪的仇人,所以他问吴邪,恨不恨他。

吴邪怔忡了一会,然后突然笑出声,他用一种近乎轻蔑讽刺的口吻说:
“你算哪门子的皇室。”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独留张起灵呆愣许久。
是啊,他算哪门子皇室,他现如今在这个地方,和被流放有何区别。
他堂堂一个王爷,皇帝唯一的亲弟弟,何以至于会流落到戍守边关的境地,还不是当今皇上容不下去他。
老国主年迈,该到了选定继承人的时候,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城府极深,小儿子沉稳内敛。
他对小儿子颇为中意,朝中众多大臣也极其拥护这个文武双全的二皇子。
本以为下任国主人选一定是国主的小儿子张起灵,然而张起灵打了一场仗回来就被告知,老国主驾崩,新帝登基。
新帝就是他的皇兄。
“朕登基以来,国家能够国泰民安,是多亏了皇弟替朕排忧解难,你我情同手足,这江山理应有你一半,这样吧,你就替朕管理边境,安邦定国可好?”

这明显就是将张起灵赶出朝堂,让他再没有夺位的可能。
大皇子本身皇位就得来的蹊跷,如今又来这么一出,朝中那些拥护张起灵的人自然提出反对,可是张起灵本人对皇位并不在乎,他觉得是谁做皇帝都可以,只要国家太平就好。
于是,他就被皇帝派到了西域。
吴邪说的对,他根本就算不上皇室,不过是跟他一样被流放到这里的可怜人。
 
至于吴家被抄家的原因,张起灵多少也能猜到,当年拥护他继位的人中,就以吴家为首。
后来他的皇兄继位,自然是将吴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于是找了个由头除了吴家。
而事实也就是如此。
 
那天过后,张起灵与吴邪都没有任何交谈,不过张起灵隔三差五会到吴邪的院中听他弹曲,一曲完结后他就离开了。
其实他并不是不想和吴邪说话,他只是心虚,因为吴家落魄至此,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
 
一月后的某天晚上,张起灵拎着两坛酒来找吴邪。
月光倾洒在院中,给院里的每一草每一木都蒙上了一层寒意,包括坐在树下抚琴的吴邪。
张起灵走过去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吴邪的身上,他走路没声,倒是把吴邪吓了一跳。
吴邪先是用衣袖擦拭了一下眼睛,然后才回头看着身后的人。
 
“琴声太悲了。”
张起灵说道。
吴邪垂下眼眸说:
“若你今日想听欢快的,那怕是不能如愿了。”
张起灵摇了摇头,将两坛酒放到他面前,问道:
“喝吗?”
都说借酒浇愁,酒是个好东西,能让人忘记心中烦恼,虽然知道只是暂时的,但吴邪还是想尝试一下。
西域这边的酒太烈,吴邪又是个滴酒未沾过的人,只喝了一口就被呛的眼泪都下来了,曾经听人说过的醇香幽郁吴邪一概没有尝出,刚入口便只觉得辛辣。
“你这是什么酒,怕不是拿了假货来忽悠我,堂堂镇安王府,连坛好酒都拿不出吗?”
张起灵揭开另一坛酒抿了一口,道:
“是什么酒都无甚区别,关键在于喝酒人的心境。”
他停顿了一会,又道:
“我有吴将军的消息了。”
“什么!”
吴邪一下子抓住张起灵的手,问道:
“你有我三叔的消息了?”
“嗯,他从牢中逃了出来,暂时很安全。”
“太好了…太好了…”
他看吴邪情绪好了起来,又说:
“我的手下还带来你三叔的一封信。”
说着他就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吴邪。
吴邪赶忙将信件拆开,刚看了一半他就流下了眼泪,是喜极而泣。
其实这封信是写给张起灵的,因为吴三省并不知道吴邪能看到这封信。所以信中的内容一是报平安,二是表明拥护张起灵的绝心。
也就是说,吴邪看完信后,既能了解他三叔的现状,又能知道吴家遭此重创的原因。
张起灵原本是不想给吴邪看的,因为他怕吴邪会恨他,但是又觉得吴邪看到家人亲笔一定会很开心,两相权衡后,他选择让吴邪开心。
但他还是有些期待的,至于期待什么,他心里也没有答案。
“你恨我吗?”
他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吴邪沉默了半晌,就在张起灵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突然将信递到张起灵手上,说:
“我三叔让你照顾我,我觉得欠人人情不妥。”
张起灵低头看了看信,一眼就瞄到吴三省写的最后一句话:
王爷,臣听闻吾的侄儿被流放到西域,若是王爷见到,可否替微臣照看一二。

还没等他多想什么,又听吴邪说道:
“不过,你若是觉得害了我们吴家,心里过意不去,我就勉为其难让你照看一下,以免你愧疚难当。”

张起灵听罢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他揉了揉吴邪的头发,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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