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檀林发染香

愿世界温柔以待。

【瓶邪】《至上》番外

(此文可搭配bgm《一生一遇》,效果更佳。)

玉诀 (三)
 

张起灵的一封信着实让皇帝坐立不安,原本他抄了吴家是为了杀鸡儆猴,让那些拥护张起灵的人能有所忌惮,也为了告诫张起灵,他的一举一动都会牵连无数人身家性命。
可是张起灵本身的存在就是对他最大的威胁,皇帝觉得与其每天提心吊胆还不如彻底根除这个威胁永绝后患。
巧的是,吴家的小公子被流放到西域后居然被张起灵所收留,于是皇帝心生一计,他派人去传播那些流言,让张起灵有窝藏罪犯之嫌。
然,张起灵冲冠一怒,那封信便坐实了他忤逆谋反,皇帝终于捉到把柄又怎会放弃这个大好机会。他派了两名使者出使西域,后面紧跟着的就是百万大军。
 
使者到达镇安王府后,并没有要请镇安王回朝复命,而是欲逮捕吴邪回京。
张起灵自然不准,那使者便请出圣旨,说是奉皇上之命:
贱民吴邪妖佞祸国,迷惑镇安王行大逆不道之事,遂将其捉拿回京当众斩杀。
然而使者根本没有碰到吴邪分毫,在黑金古刀出鞘的那一刻,吴邪知道,他与张起灵的安生日子便不复存在了。
 
三天后大军压境,在距离城外十里处驻扎。大军来的这样快,这是算准了张起灵不会将吴邪交出去,也是摆明了将他视为谋反。
张起灵关闭城门,阻断商队,命令城内百姓不准出城,并且他点兵列将,与手下将军商量对策,全城备战,蓄势待发。
然而两边都没有要先出兵的意思,三天后,敌方的一名将领走到城门口叫阵,说是皇帝仁慈,不愿看百姓受战乱之苦,只要将镇安王交出来朝廷是不会为难大家的,倘若大家还继续维护叛臣,就以暴乱谋反罪论处。
本以为听了这话,城内百姓会将张起灵推出去,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位将领话音刚落就被突然袭来的臭鸡蛋烂菜叶砸了满脸落荒而逃。
镇安王在这四五年内为西域做了多少贡献百姓都铭记于心,他们对张起灵感恩戴德自然是要维护他。吴邪颇为感慨,说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这话真是不假。
对于百姓此举吴邪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张起灵的内心却隐隐不安。
果然,第二天又有人来叫阵,只是这次他们让交出的人不是张起灵,而是吴邪。
将领转述皇帝口谕,说:
“城中有一妖佞名曰吴邪,他迷惑人心,诱导镇安王犯下大错,念在镇安王是受害者,又是朕的胞弟,手足情亲,朕实在不忍责怪。若是城中百姓能劝导镇安王将其交出,朕就既往不咎。”
此言一出,城中瞬间炸开了锅,百姓们纷纷到王府门前讨要那个祸国殃民的妖孽。
其实人们对吴邪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但是提起那个名盛一时的小倌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人群中就有人高喊 戏子误国,望镇安王莫要再执迷不悟。
这时又有人说,吴邪这个名字听着耳熟,好像就是本朝最大叛臣吴三省的侄子。
他这句话不出意外的让人群更加暴乱了,所有人都说吴邪到这里来完全就是有所图谋,想要迷惑镇安王同他谋反,想要拉上整城的人给他吴家陪葬。
其实真正的恐惧并不是知道恐惧是什么,而是在恐惧来临之前对于它的猜想。这种无边无际的猜想能让人内心的恐惧放大化,然后逐渐吞噬理智,最终使人奔溃。
吴邪很能理解他们,因此也不怪罪他们,并且他也不想因自己而连累满城百姓。
 
“皇帝要的是我,只要我出去你和百姓们都会安全的。”
“我再说一次,本王不准!”
“难道你想拿百姓的生命冒险吗?我出去,他们就没有理由再攻城,我若不出去,这里的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那你呢?百姓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你是本王的人,你想死也得问本王同不同意!”

吴邪不愿与他争吵,转身就欲出门,然而张起灵却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他往内室里拽。
“我不会将你交出去,待我明天出城迎战,你就用信物召集那支军队,他们会护送你安全出城。”
明日一别不知结局如何,张起灵让吴邪找个安全之地隐藏起来,千万别回来找他。
然而吴邪却抵死不从决不答应。

好话也说了,架也吵了,再强硬的方法张起灵也不介意用一用。
他扒了吴邪的衣服将其绑在床上,挺身用力的抵住吴邪的弱点,逼他,威胁他,强迫他答应。
“你当年对我发过誓,习武只为自保,不为别的,难道你要违背誓言吗!”
吴邪先是拼命摇头,泪水淌了满脸,后来就只能紧紧攥住身下的被褥,为了不答应张起灵,他不愿开口说话,将一口银牙都几乎咬碎了。
在即将失去意识前,吴邪突然开口喊道:
“张起灵,你这个懦夫,你不敢带我一起死!”
  
张起灵留下一封信后就带兵出城了,临走前他看着吴邪的睡颜,说:
我是懦夫,因为你,我连死都怕了。
  

 
吴邪醒来后拆了信件,里面除了有一张纸外还有一块黑色麒麟玉佩,张起灵在信上说,这块玉佩就是之前答应送给你的,可惜它昨天才雕刻好,我便没来得及赠与你。吴邪,你不要生我气可好,你好好保存它,等我回来我亲手给你系上。
这块玉佩只有一半,想来那半块应该是被张起灵随身带走了,吴邪在心里默默地点头,说,好,我等你给我亲手系上。
于是他找来一块布巾将玉佩层层包裹贴身带着。
 
吴邪在府中待了半月,每天听侍卫跟他禀告前方战事,之前他还提心吊胆,但是最近几天他的心稍稍放了下来,因为侍卫昨日对他说敌军被王爷打的节节败退,现已退出百里之外,估摸着过不了两天王爷就能回来了。
于是吴邪今天早早就在门口等,希望侍卫一回来就能告诉他张起灵已经收兵回城了。
然而老天和他开了个巨大玩笑,这次它让侍卫带回来的不是喜讯,而是一个巨大噩耗。
“王爷在回来的途中,行至峡谷处遇袭,现在整个军队被困在谷中出不来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现在突然出现另一支大军将此城给包围了,现在敌方将领就在城楼下…”
 
中计了,吴邪突然意识到他们这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敌军先在城外埋伏一支军队,再派另一支军队将张起灵引出城,待张起灵一走他们便将城团团围住,到时再拿满城百姓和吴邪的命威胁张起灵,那他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可是吴邪怎么会允许这件事发生,他当即拿着信物就要出门去召集那支军队,府里的人以为吴邪要跑,全都跪下来求他,说,王爷和全城百姓的命都掌握在您的手上了,看在王爷平日里对您那么好的份上,求您救救王爷救救我们吧。
您就…就擒吧…
 
吴邪让他们起来,说我不会跑,我现在就去救他。

可是皇上的目的真是吴邪吗,他想要的是张起灵的命和西域这座城。
  
  吴邪携一支只有百人的队伍对阵面前的千军万马,而他身后是紧闭的城门。
面对有备而来的敌军,即便这百人再训练有素,几轮下来也死伤大半,何况对方这么多人,靠这么硬攻,最后也只会必败无疑。
“吴邪,我劝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张起灵是回不来了,你再看看你身后,那些百姓都把你推出来送死了,真不明白你还在坚持什么。”
“少废话,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让那个暴君的阴谋得逞。”
“口气倒是不小,就看你今天有没有本事活下来了。”
 
吴邪誓死抵抗,他的那支仅剩几十人的队伍早就被敌军打散,现在还有多少人活着都不知道。可是,即便只剩他一人,即便只剩下一口气,他也绝不会让他们破开城门。
 
“将军!镇安王带着大军回来了,现已在五公里外!”
“什么!”
镇安王回来了,再想要攻城已是不可能的了,为了自保,将领下令退军。
临走前他看了看还在浴血奋战的吴邪,说,杀了他。
 
张起灵的军队到达城门口时敌军已经撤退,除了遍地尸体以及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外再无其他。
所有人都在扫视地上的尸体有没有城中的百姓,见没有后都纷纷松了一口气。只有张起灵直直的看着城门,准确的说是看着城门上那抹熟悉的身影。
张起灵下马一步步的朝城门走去,他的步伐有些不稳,还有些犹豫,随着越走越近,他的双腿几乎沉重的都要挪不动了。

紧闭的城门上靠着一个人,他四肢张开,呈“大”字型被几支长枪钉在门上。他全身上下都被鲜血浸透了,身后的城门也被淋漓的鲜血喷染成红色,而他的脚下已经聚了一摊血。被钉住的那人,头低低的垂下,胸前已经没了起伏。
 

张起灵竭尽全力才走到那人面前,那一刻他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冻的他全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了。
他几次张口,好半晌才艰难的说出两个字:
“吴邪…”
声音几不可闻,伸出去的手也颤抖的不像话。他内心里不愿承认眼前的这个人是吴邪,可是无论是看穿着还是脸庞,都确实是他心心念念的吴邪。
张起灵睁大眼睛看着那几支插在吴邪胸膛上和四肢上的长矛,他觉得吴邪一定很疼,他想把这些都拔下来,可是他连触碰的勇气都没有了。
张起灵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那些东西抽离吴邪身体的,他心里不停地想,嘴上不停地说:
吴邪你是不是很痛,你不要怕,我这就带你回家,你不要怕…不要怕…
当吴邪失去支撑扑倒在张起灵怀里时他的意识才回归,可是能感受到的只有一具没有了温度的身躯。

“吴邪——”
“啊————啊——————”
 

他的哭嚎声让闻者伤心,让见者流泪。
万马齐声嘶鸣,暴雨倾泄而下,既冲击了人们的心也染红了整片土地。
逃避危险是人的本能,可是人们口中的妖佞叛臣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在死守城门,他守的是城也是家,是他和张起灵共同的家园。
他用生命去诠释了:守护,也是人的本能。
都说戏子无情,可是他保护了“家情”,维护了“国情”,唯独放弃了他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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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当朝皇帝被人斩杀于宫中,首级被悬挂于城墙之上。
皇帝被杀,群龙无首,而刺杀之人却无人知晓。多少人盯着皇帝宝座虎视眈眈,既然刺杀者没有现身,国又不可一日无君,于是大家纷纷开始抢夺皇帝之位,天下大乱。
而这一切张起灵都漠不关心,他独守西域,择一座城,守一个人。

张起灵在吴邪身上找到了那枚被包裹严实的麒麟玉佩,他将两者合二为一葬在吴邪的墓中。
从今往后他会在这里守着吴邪,像那麒麟玉佩一般,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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