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檀林发染香

愿世界温柔以待。

【瓶邪】《至上》

下部四十二.   要挟
 
不远处有一拨人,吴邪猜想八成是齐羽的人,可是此时此刻他却不想再跑了。
白天燃火虽不似夜晚那般显眼,但却不便于躲藏,即便在对方没找来之前逃跑,只要追来的人试一试火堆的温度也知道他们根本没跑远。
何况他们现在,一个昏迷不醒一个体力不支,就算跑又能跑多远,何必浪费体力。
吴邪从后腰处抽出短刀立在身侧,静静地等待他们的到来。
 
“在这里!他们在这!”
没多会就有一个黑色身影从树间窜出,待看到吴邪时立马朝后方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就有一二十人鱼贯而出。
 
那些人手拿兵器围了半个包围圈,中间分出一条过道,很明显是方便有人从中间走出。吴邪注视着那个方向,果然有两个人从那里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自然是齐羽,而另一个则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青年。
“没想到,我们居然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齐羽站定后看了看吴邪,又看了一眼后面躺在地上的黎簇,说道:
“看来小三爷这些天过得并不是很好。”
“这不都在你的预料之内吗?说这番话未免太过虚假了吧。”
“话不能这么说,小三爷,在下可是诚心邀请你在鄙人的陋室小住的,虽然屋小,但吃住一定不会亏待你,你为何还要执意离开呢?”
“谢谢你的好意,我无福消受。”
“既然请你不成,那我只好用强了。”
“难道齐公子邀人时都是这般强迫的吗?再说,吃人的嘴短,我与你不熟,无端吃你的住你的委实不妥。”
“不不,你能帮到我的地方可是有很多呢。”
吴邪见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就不免要思考齐羽指的“很大用处”到底是什么。
要说用处也应该是齐羽对他有用处,毕竟他好奇齐羽的一切,从头到脚,从外在到本身,包括他存在的意义以及出现的目的,这些都是吴邪想去探知的,更何况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吴邪觉得汪家还有鬼玺的下落都与齐羽有关。
如此算下来,他能从齐羽身上得到的远比齐羽从他身上可以得到的要多的多。
那么,齐羽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比如说?”
吴邪直接了当的问出口,他觉得直接问比自己猜要来得快且更准确,就算齐羽不告诉他,他也没有任何损失。
好在齐羽也没有要卖关子的意思,他告诉吴邪说:
“只要你在这里,他就一定会自己找来了。”

“他”是谁?吴邪想了想,自己身边的人不算多,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胖子,解雨臣,黑瞎子,黎簇,还有就是那个待在皇宫里的人。
而前三个就在西域,倘若齐羽口中的那个“他”是他们其中的一个,那来得路上青年就不会断了他们的联系。
看来应该不是他们三个,那是黎簇?更不可能,黎簇就躺在这里,若想要他早就能动手了。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那个远在帝都的人——张起灵
他又突然回忆起上次和张起灵在魔鬼森林的遭遇,就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了,齐羽想要的人一定就是张起灵。
吴邪一下冷了脸,对齐羽说道:
“他不会来的,你别做梦了。”
“会不会来,试一下就知道了。”
齐羽抬手一摆,吩咐道:
“捉住他。”
“是!”
那群人瞬间将吴邪包围起来,做好了随时冲上去的架势。吴邪将短刀在手里打了个转立马迎上第一个冲上来的人。
他自知自己不可能对抗那么多人,但也绝不愿束手就擒,只因他知道自己被擒后会导致什么后果。
那个人,那个远在皇宫的人,是他倾尽全力托上莲花台的人,那么至高无上,那么干净无尘。
他怎么允许这些丑恶的人去威胁他,逼迫他。
张起灵是天下人的张起灵,不是他吴邪一人的张起灵,他不准,也不会让任何人拿他做筹码,即便到最后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齐羽在一旁看着,原本他的眼神是志在必得,到后来却变得越来越阴沉,越来越冷漠。

“不要伤了他。”
 
在吴邪体力不支单膝跪地喘息的时候齐羽发了声,那群人收到命令后将刀刃收回鞘,改为空手搏斗。可是吴邪手中的刀锋利无比,再加上之前他被黑瞎子训练过速度,即便他已经很劳累,但反应力并没有减退多少,倒也没让他们那么快得逞。
“啧。”
青年皱了皱眉,显然是觉得那群人办事效率太低,他准备亲自动手了。
可就在他刚迈出一步时就顿觉有利刃袭来。
青年瞬间挡在齐羽前面,手起刀落,那支直射而来的羽箭便一分为二从他们两侧略过。
与此同时,那些还在攻击吴邪的人也接连倒下,能听到的只有利器穿过皮肉的声音,不过眨眼功夫便倒下了数十人。
其余人皆停止攻击,惊恐的四处张望,而青年则紧紧盯着弓箭射来的方向,全神戒备。
吴邪站起身擦净嘴角的血,有些放松的笑了一下,心说终于来了。
林子里突然涌出另一批人,他们异常迅速的将这里的人包围起来,并且每人手执弓箭对准了在场的所有人。
吴邪看着某一处,果然眼前就出现了一抹干净的粉色。
在吴邪眼中,那抹粉色带来的经常都是希望,是动力,是气势,更是勇气。
它总是在他最窘迫最无助的时候出现,然后轻而易举的解决他的烂摊子和他的进退两难。
他记得解雨臣曾经说,他穿粉色穿了十多年,把这种颜色硬生生穿出了杀气,和他以前选择这种颜色的初衷完全相反了。
但是吴邪一直想告诉他,从他们第一次相见到现在,包括此刻,解雨臣都是唯一一个把粉色穿的那么好看的人。

解雨臣似笑非笑的走到他们面前,扫了一眼此地的境况,又看了一眼吴邪,然后皱眉说道:
“齐叔这么对待晚辈是不是不太好。”
齐羽打量了解雨臣一遍,似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二爷的…不,你是解家人吧。”
“是。”
“难怪,年少有为,也只有解家现任当家解雨臣了。”
“齐叔过奖了,年少有为是解家的传统,我是解家最不大有作为的那个。”
吴邪对着解雨臣挑了挑眉,心说你们还寒暄上了,你丫的之前还说我最聪明,解家只是普遍长得好看,现在又特么说解家全体有作为。我居然信了你的邪,我果然还是太天真。
“咳…”
吴邪轻咳了两声吸引解雨臣的注意力,见解雨臣转头看他 就赶紧用眼神示意他旁边还有人昏迷呢。
解雨臣又说道:
“吴邪是吴家后人,想必齐叔很清楚吧。”
“自然。”
“既然如此,那您这么做岂不是伤了九门的和气?”
“我只是想请吴家人来此一叙罢了,不如,解当家的一起?”
“不了,解家事务繁多,另外,吴家也有许多事情等着小三爷回去处理呢。”
吴邪的伤势解雨臣全然看在眼里,他着急将他带回去检查,自然就不愿与齐羽多说什么,于是虚虚行了一礼,说道:
“那我就先将吴邪带走了,改天我再登门拜访,对于晚辈这次的无礼向齐叔赔不是。”
解雨臣说完这话,身后立马有伙计跑到黎簇身边将他背起来,另外还有一人走到吴邪旁边作势要扶他。
齐羽眯了眯眼睛,他身旁的青年立马抽出长剑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齐叔这是不同意吗?”
解雨臣环视了一圈,说道:
“可是您似乎没有不同意的理由啊。”
解雨臣带来的几十号各个看起来都是训练有素且装备精良,而齐羽带来的人看起来大多像是家丁模样,与解雨臣一比,气势上就落下半截。
齐羽挥手示意青年收回,然后静静地看着吴邪走到解雨臣身边。
当解雨臣的人手全部靠拢准备往回撤的时候,齐羽对着吴邪的背影突然开口说道:
“吴邪,你当真要走吗?你看看这是什么?”
吴邪随着他的话音转头,只看到在齐羽手中挂着一条红绳,而红绳的末端坠着一个小小的方形物正在轻轻的摆动…

当看清齐羽手中的东西时,吴邪的瞳孔骤然紧缩,当即摸了摸脖子,然而那个他从戴上就再没有取下的玲珑骰子此时已经不在了。
他的脑海立刻闪现出见到齐羽后的一幕幕场景,最终锁定在了他逃出木屋时的那场打斗,应该是在脱下衣服时用力太猛,不小心将吊坠也扯了下来。
回忆再清晰也无济于事,玲珑骰子已经到了齐羽手中,吴邪无法形容他那一刻的感受,只觉得全身的气血都涌上了喉咙口,连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了。他攥紧了拳头,好一会儿才稳定自己的情绪,然后拂开了旁人的搀扶,上前一步说道:
“还给我。”
齐羽将吊坠轻轻一掂握在手里,笑呵呵的说:
“还你?小三爷莫不是在说笑,且不说这东西是不是你的,就说你这态度也太过无礼了吧。 ”
吴邪深深呼了一口气才又说道:
“那是我的吊坠,请把它还给我。”
“想让我把它还你也不是不可,小三爷只要亲自登门,我定会完璧归赵。”
说完齐羽便示意他的人收手,转身离去。
吴邪作势就要跟上,却被解雨臣一把拉住了手。
“你要做什么?”
“去取我的东西。”
“疯了吧你!什么东西值得你把命当儿戏,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去就不一定有命回来了!”
吴邪回头看着解雨臣,他本想告诉解雨臣,他不是把命当儿戏,而是那个玲珑骰子就是他的命。
但最终他也只是说: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他迅速扯开解雨臣的手就向齐羽离去的方向追去。解雨臣自然不会让他莽撞行事,当即就决定跟上去。
然而一直伴在齐羽左右的那名青年却突然转身吹了一个口哨。
哨声借助内力,声音特别响,传播的距离也特别远。
吴邪和解雨臣本能的停下脚步观察四周,然而周围并没有什么动静。这时齐羽也转过身看着他们,由于他带着面具,吴邪并不能观察到他的表情。
解雨臣离吴邪还有十几步的距离,他看周围没什么异常情况就准备上去将吴邪拉回来。
吴邪转身就要跑,刚跑两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喊道:
“狼!这里有狼!”
随着那人声音的响起,又有不少人惊叫出声:
“花儿爷,这里有狼!”
吴邪立马转头看去,只见后方陆陆续续走来一二十匹狼,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口中还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解雨臣的那群手下慢慢后退直至缩成一个圈,将背着黎簇的人围在中间。
吴邪正惊讶于此地为何会有狼群,就听到青年又吹了一个口哨,于是他立马转头去看,就看到有一匹壮实的灰狼直直朝解雨臣冲来。
“小花小心!”
解雨臣瞬间抽出武器一甩,原本寸长的棍子就长了许多,他借助转身的势头将棍子抡出,却不想那匹狼直接一个飞扑,将棍子咬在嘴里。解雨臣惊了下,然后立即飞身踢出一脚,正中狼的侧颊。
吴邪在看到狼扑过去的一瞬间就明白了那些狼居然是被齐羽驯养了的。他曾经和狼周旋过,知道这种动物究竟有多可怕,当即就决定要跑回去帮助解雨臣,结果齐羽突然出声说道:
“小三爷,你若是回去 那我排的戏就无法进行下去,你们与我而言也就没用了。”
吴邪回头看他,显然没有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齐羽又补充道:
“既然于我没有用处了,那你觉得我还会让他们活着吗?”
“对了,顺便告诉你,这些狼,已经饿了许多天了。”
吴邪回头看了看和恶狼正在僵持的解雨臣,又看了一眼被狼群包围的人,然后问道:
“你想怎样?”
“跟我走,我就放了他们。”
吴邪还未回答,就听解雨臣吼道:
“吴邪!你要是敢跟他们走,我现在就打死你!”
齐羽看吴邪踌躇不前,就对解雨臣说道:
“刚刚解少当家的已经拒绝了我的邀请,现在就不必跟着了。”
吴邪看青年又要吹口哨,立即抢先说道:
“好!你放了他们,我就跟你走。”
“好说。”
“请吧,小三爷。”
“你先放了他们。”
吴邪怕齐羽会反悔,待他一走这些狼就会扑上去撕咬这些人,到时候他再想补救也来不及了。
“只要我们走了,它们自然会散了,小三爷还是快些吧,你再犹豫不决,解当家的怕是要撑不住了。”
吴邪看到解雨臣已经被三头狼围在了中间,但解雨臣仍在分心看着这里,当即就抬脚跟了上去。
“吴邪!”
解雨臣恨恨的朝他怒喊,可是却只能看到吴邪渐行渐远背影。

【瓶邪】《至上》

后面的文章发不出来了…试了即便都说有敏感词,发图片吧还看不清,请大家移步微博吧,评论处有链接😘

【瓶邪】《至上》

下部四十一.   逃(下)
 
吴邪最终还是选择了原路返回。
尽管这条路会很容易被人追上,但至少它是安全的,大不了他们在这条路上跑的快些。但倘若他们另辟蹊径,前路漫漫危机重重,说不定下一脚就踏上了黄泉路。
步履不停地跑路不是问题,可是饥肠辘辘还要不停的跑路就是大问题了。
吴邪带的干粮在到达木屋前就已经吃完了,他在身上翻翻找找也只找到一小块烧饼,还是他之前咬过一口的。
在吴邪来到之前,黎簇还吃过一顿饭,不过经历一场逃难也难免有些饿了。
吴邪知道从这里走出魔鬼森林至少需要十日的时间,而没有食物和水源便成了攸关生死的问题了。
“去找些干柴来生火,看来我们今晚得在这过上一夜了。”
“这?你确定?”
黎簇有些不敢相信的跺了跺脚,说,“这泥都是湿的,坐都没法坐,更别说睡了。”
吴邪用火折子照明四处看了看,说:
“最近没有下雨,这里既然这么潮湿就说明这里地势低洼,看来这附近有水源,我去看看,你就在这四周找点干柴点燃,等我回来。”
“你都说了这里潮湿,我上哪找干柴!”
“树上,最近天干,又没下雨,细的树枝直接就能烧。”
吴邪一边说一边找了根藤条将自己靴子扎紧,又将衣摆给系了起来,这样一来防止有东西进到鞋子里,二来可以让自己的衣服免被刮拽撕扯。
他转头看着黎簇示意道:
“凡事都得先动动脑子,别总让我提醒你。”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齐羽既然能在这里生存就一定有他的理由,更何况他还养了那么一拨儿人,至少,他一定得先解决生计的问题,用水便是必不可少的。

那就说明这附近一定有一个很大的供水源。就算他是在自家后院挖井,那井里面的水也一定是有来源的。
蛇沼鬼域说白了就是一片沼泽地,而沼泽地的另一个名称叫做湿地,顾名思义,就是一块有水的,潮湿的区域。

吴邪每走一块地方都会用脚跺两下,检验土地是否松软,就这么走了几盏茶的功夫还真让他找到了一小片水源。
之所以用一小片这个词是因为有水的地方面积非常小,就是一片洼地,大约圆桌那么大,存了一点水。
这水迎着火光看倒也没什么脏物,用手掬了一捧闻着也没什么气味,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喝。
吴邪思考了一下,想着这水大概是从地下渗出来的,经过了沙石泥土树叶等物质的层层过滤,想必也是非常干净了,再者,这水渗出来的时间不长,否则早就蒸发了,因此应该也不会沾染雾气中的有毒物质。
经过这么一分析,吴邪便对这水稍稍放心了,他心说,倘若真的有万一,那也只能怪自己倒霉。
饿是真饿了,可是没有食物,只能先喝个水饱。吴邪的包袱里还有两个竹筒,他也一并带来灌满了,正当他将最后一个竹筒塞上盖子时突然听到从远处传来的一声尖叫。
“啊——”
黎簇?是黎簇的声音!

吴邪提着竹筒就往回跑,跑步中他猜想到最坏的情况就是那群人追上来将黎簇给绑了,但是当他回到原地时看了一眼,四周并没有什么人,而黎簇也好好的坐在地上。
吴邪呼了一口气,隔着几步远问道:
“怎么了?”
“蛇!蛇!这里有蛇!”
蛇沼蛇沼,没有蛇才奇怪呢。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不过吴邪听黎簇语气很急的样子就快步走过去,只听黎簇哭丧着说道:
“我被蛇咬了。”
吴邪一听,眉头立马皱了起来,随即就拿起黎簇的手检查,发现虎口处确实有两个被蛇咬过的小洞,正在往外冒着鲜血。
不过那血并不是黑色的,吴邪又用力捏了一下,把黎簇疼的吱哇乱叫。
“算你小子命大。”
吴邪松了口气,说,“这季节蛇正处在冬眠期,没什么攻击性,而且这蛇没毒,不用担心。”
“真的?”
“你想死吗?”
“废话我当然不想。”
“那就把嘴闭起来。”
在森林里,夜晚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大声吵闹以及燃火,这两种情况都很容易将毒蛇猛兽引来。

黎簇闭了嘴巴,眼睛却在滴溜溜直转,而后他小声说道:
“这里有蛇诶。”
吴邪看了他一眼,意思是我知道。
黎簇又说:
“吴老板吃过蛇肉吗?”

 
吴邪是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孩子,即便没有每天满汉全席的吃着,但是山珍海味也吃过不少,不过这蛇肉他还真没吃过。
他是官家子弟,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吃穿用度从来不用愁,又何时沦落到填不饱肚子,就算是当年和张起灵漫山遍野的跑,张起灵也几乎没让他饿过肚子。
再说这蛇肉能吃吗,吴邪想到蛇那冰凉滑腻的身子就顿觉一阵恶寒。
与吴邪恰恰相反,黎簇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平时能吃上一顿肉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有时他会和小伙伴们去打野味来改善一家人的伙食。后来他遇到吴邪,虽然吴邪是个好东家,从来不少给他们粮草,但是黎簇偶尔会怀念那种奔跑在山间野地的感觉,因此他会找上几个伙计和他一起去打猎。
不过通常猎得的食物都是山鸡野兔,从来没有打过蛇。
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这里没有山鸡野兔,也不是兴趣所至,填饱肚子才是最关键的。
 
吴邪对蛇没有好感,于是抓蛇的任务就落在黎簇身上了,吴邪在后面举着火折子,嘴里还嘟囔着:
“这季节哪有蛇,都冬眠了,咱们找点别的吃的。”
“那你吃草根树皮吗?”
黎簇看吴邪不说话,又说道:
“其实蛇肉没你想的那么难以下咽,这季节虽然蛇都在冬眠,但是也正因为冬眠我们才好抓它们,看我的,今晚咱们不用饿肚子了。”
 

后文发不出来了,请大家移步微博吧,评论处有链接。

【瓶邪】《至上》

下部四十.  逃
 
“不能喝!吴老板,那水不能喝!”
齐羽所坐的位置后方是一扇木质屏风,而屏风遮挡的则是一扇小门,那是通往后院的,只有主人才能从那里通过,客人是不可以随意从那进去的,因此屏风的两侧还垂了珠帘,一为遮挡二为装饰。
说话人就是从那里冲出来的,他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后面的人给扯了回去,同时还被捂住了嘴巴。
“黎簇?!”
吴邪惊了一下,手里的茶杯也滑落到地上,黎簇刚刚喊着这水不能喝,吴邪第一反应就是水里被下了毒药,于是下意识就朝地上看去,可是洒在地上的水并没有起白沫,唯一的区别就在于,那些茶叶在杯子里沉浮时有多么幽翠,现在洒在地上就有多么暗淡。
原来,再纤尘不染的东西,只要粘上世俗也会变得风尘肮脏。
 
或许是下的毒量比较少?总之这壶茶肯定是不能喝了,吴邪立即抬头朝那扇小门看去,黎簇连踢带踹的又挣脱身后人的束缚,奈何他身架小,想要摆脱那人的拉扯确实有点艰难。吴邪立马抽出匕首朝那边一甩,准确无误的扎进了那人的手臂上,那人痛呼一声收了手,黎簇也顺势挣脱了。
跑走之前黎簇还反手抽出了匕首,几步跑到了吴邪面前。
吴邪从头到脚打量了黎簇一遍,看到他身上没有醒目的伤口就稍稍放下心来。这个混乱的场面也没持续多久,只听齐羽身后的青年呵斥了那个受伤的手下,然后走到齐羽前面说道:
“小三爷,我家主人请你来做客,你却伤了我们的仆人,这是何意?”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的吧,你们捉了我的伙计在先,再说这茶水,恐怕也没那么干净吧。”
“话可不能乱说。”
齐羽喝了手中的茶然后理了理衣衫站起来,说道:
“你又怎知这茶水有问题?”
 
“你少装蒜,我都听见了!”
黎簇贴着吴邪,梗着脖子道:
“你的手下说要在茶里放点东西,让我们今天都走不了。”
黎簇被人捉到这里来一直都被关在后院的柴房,那些人倒也没怎么难为他,只是一直关着他而已,期间齐羽来过问了他几个问题,他装聋作哑不回答,齐羽没得到答案也不恼,之后也再没来过。
今天他正在柴房打瞌睡时突然听到有人在院中说话,他隐约听见他们说:那小子的主子来了,给茶下点料,让他们今天都走不了。
黎簇脑子转了几转才意识到他们话中的意思,于是他拼命的拍门说自己肚子疼,将一个看守他的人骗过来开门,然后趁人不注意夺门而出,于是就出现了刚刚那一幕。
 

“是吗?”
齐羽转头看着那位青年,似是询问又似乎不是,青年也没有开口回答。齐羽抬脚要往前走时那青年才有动作,他作势要上前扶他,却被齐羽用眼神制止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这样吧,你们今天都得留下。”
“我呸! 谁要留在这里!”
黎簇将匕首换到左手,右手拉住吴邪就要走:
“吴老板,我们走!”
吴邪拍了拍黎簇,心说这孩子怎么还那么天真,
“我们走不了了。”
眼见着青年两步走到前方将齐羽护在身后,说道:
“拦住他们。”
他话音刚落,门口和屏风后就涌出来一波人将吴邪和黎簇二人团团围住。
吴邪轻笑一声,说道: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齐羽摇摇头,说:
“我是真心实意请你喝茶的。”
“我可没有看到你的诚意。”
“是你没有给我诚意。”
话不投机半句多,吴邪此刻算是了解这句话的意义了。
“黎簇,”吴邪低声道:
“可还能打?”
“我没问题!”
说完,两人就紧紧靠在一起,吴邪从后腰处抽出武器在手中打了个转,然后说道:
“今天大概不是喝茶的好日子,咱们改天再约吧。”

吴邪决定先发制人,他用脚尖用力一勾,将他之前坐的那把椅子向后抡去,实木的椅子非常之重,若是砸到人身上也够喝一壶了,众人纷纷躲避,包围圈瞬间就有了一个缺口,吴邪便立即带上黎簇飞快的前移。
其实对付这些小喽啰吴邪倒没有太大压力,他唯一担心的是齐羽身后的那个青年。他直觉那人的武功非常高强,在他之上是一定的,但至于高出多少他就无法估量了。
吴邪一边对付那些涌上来的打手,一边还得留意那个青年是否有所动作。他心知他们俩人的武力值并没有很高,毕竟黎簇虽然能够抵挡一会儿,但不适合长久作战,自己的武功虽然相比之前进步很大,可是若是遇到高手他还是占不了便宜。
好在那个青年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吴邪稍稍松了一口气。可就在他快要踏出门槛时,身后突然传出刀剑出鞘的声音。

青年要动手了。
吴邪立即转头看他,青年手握长剑慢慢垂在身侧,这是要出击的前奏。吴邪的目光先是紧锁那把剑,大脑也在飞速想着应敌对策,而后他的余光却突然瞟到了青年身后的人——齐羽
他立马心生一计,在身后的打手向他挥刀时,吴邪顺势后仰侧身,在身体旋转的同时脱了自己的外衫。他手腕用力,长袍立马被拧紧,以布为鞭,吴邪用力一挥就将桌上的那壶茶抽向齐羽。
茶壶在空中翻滚时与杯盖分离,里面滚烫的茶水便溢了出来。
青年的反应也特别迅速,他一瞬间便反身挡在齐羽面前,右手执剑一挥,那只茶壶就四分五裂了。
“主子!你没事吧。”
青年先是查看了齐羽一番,然后才转头看向身后,可屋内哪还有吴邪的影子。
“追!”
青年大吼一声,可齐羽却拍了拍他的背,说:
“不用了。”
“可是…”
“他会自己回来的。”
齐羽的目光落在门口的某一处,而在他的视线中心,有一枚小小的方形物,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们没追来,没追来…”
黎簇扶着膝大口大口的喘气,他回头张望了半晌,说道:
“吴老板,咱们休息一下,我实在跑不动了。”
“这才跑多久就跑不动了!”
吴邪回头瞪了他一眼,说:
“年纪轻轻的,怎么体力这么差,跑这么点路就受不了了?”
“不是的。”
黎簇有些委屈的指了指自己的腿,说道:
“这儿的伤还没好。”
“受伤了?怎么回事?”
“倒也没什么…”
黎簇向来是有苦就诉有痛就嚎的性子,这次反而变得扭扭捏捏一脸窘迫。吴邪斜眼看他,脑中忍不住要多想了。两人都有一项本事那就是天马行空,但黎簇甘拜下风,他赶在吴邪大开脑洞之前赶紧制止了他:
“是我要逃跑时被人揍了一顿。”
这个解释多少为他挽回一点面子,其实这顿打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他被捉住的那天也没多惨烈,相反那人也客客气气的请他喝茶,黎簇就想着他们一定是想收买自己,至于为了什么收买他不敢确定,但一定是跟吴邪的事情有关。吴邪对他恩重如山,他觉得自己应当是忠肝义胆,应该是宁死不屈,所以他就丝毫不给对方留面子的摔了茶杯,说:
你可知小爷我是何人,敢捉了我,一会我的手下找来定会掀了你的屋棚。
那人一句话没有说,黎簇就以为他被自己唬住了,抬脚就要走,那人也没吩咐人拦他。
正当黎簇得意的踏出门时,后面突然抡来一节木棍直击腿弯,于是他就一个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啃泥。
想想也是非常丢人了,这些事他自然不愿同吴邪说,于是立马转移了话题:
“您怎知我们会顺利逃离?”
就在刚刚混战之前,吴邪问他可还能打,俩人靠在一起时,吴邪对他低语了一声:
放心,我带你走。

吴邪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看向他们逃离的方向若有所思。
因为他确定那个青年不会追过来。
从吴邪进门开始,他就一直注视着齐羽,自然也会注视齐羽身边的人,于是他就发现那个青年非常在意齐羽的一举一动。
齐羽说话时青年会看他,齐羽喝茶时青年也会看他,齐羽起身时青年更是不自主的跟上甚至还会条件反射的要上去扶他。
齐羽往前走了两步青年便站在前方护着他,好怕吴邪会伤害他似的。
于是吴邪便能确定,这个青年非常担忧齐羽,他对他的情感或许也不一般。
因此他在青年出手要拦他时立马用茶壶攻击了齐羽,果不其然,青年第一反应便是保护齐羽,于是他俩就顺利逃脱了。
至于吴邪觉得青年不会追来,是因为他能看出齐羽的身体貌似不太好,青年既然那么担心齐羽,受了这番惊吓后自然不会再有心思追他了。
不过…
吴邪的目光微微沉了沉,他刚刚说可以带黎簇走,可没说能顺利带他走。这片鬼泣森然的沼域,处处暗藏危机,就凭他们俩人,该怎么安全的走出去。
或许青年不追来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吧。
吴邪记得来时的路,这条路虽然安全,却是不能走的。人跟动物的本能基本一致,对于一个不熟悉的地方总是习惯性的按原路返回,所以,如果他这么做的话一定会让后面的人给捉住,不过是或早或晚的区别罢了。

一阵微风吹过,吹散了吴邪所有的怅然,他上下牙齿轻磕打了个冷颤,心说好冷。
他的手中还缠着刚刚打斗时拧成绳的外衫,因着最近的确很冷,吴邪在跑路中也没将它丢弃,不过那时运动量大,他也没觉得冷,此时一停下来,身上的汗被寒风一吹,顿时觉得有些刺骨。
他将手中的衣衫抖开穿在身上,心里默默计算着时日,想着今年的冬天似乎来的格外迟,犹记上年的这时候,似乎已经下了雪,似乎也这么冷,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似乎他与张起灵…
似乎…  他记不得了…
吴邪双手拢着衣襟,抬头通过高大却萧条的树干看向灰蒙蒙的天空。被雾气笼罩着,看不到真实天空的颜色,也看不出此时的天气是否好坏。
也不知道今年的第一场雪何时才能下,但吴邪总觉得,快了。
“走吧。”
吴邪回首看向黎簇,说道:
“再不走就真要被追上了。”

【瓶邪】《至上》

接三十九. 相见
 
那人带着白色的面具,和他的脸刚好吻合,眼睛部位是漏出来的,但是因为光线的原因投下了一小片阴影,吴邪站的比较远,也看不清他的眼睛。
再者就是,那人是坐着的,所有的支撑点都在椅子上,只要不是刻意做出的动作,其余的动作只要不想,就都可以避免。
吴邪打量了他一遍,也只能看出这个人非常的瘦,那件灰蓝色的衣衫在他身上显得松松垮垮的。
 
半晌,吴邪才张了口,他说:
“齐羽。”
“哦?你知道我?”
虽然那人用了疑问句,但是吴邪觉得他此刻的表情应该一点也不惊讶。

“你费尽心机的做那些事情,不就是想让我知道你吗?”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那你说说看,你还知道些什么。”
“你为了让我来到这里,甚至将解少当家的给拉了进来,解家人发现齐家祠堂也是你引导的,包括那张画像,也是你让人换掉的。”
吴邪停顿了一下,他习惯性的在说话中观看对方的表情,但是现在看不到他也就无法知道对方的反应。他本不想再往下说的,倘若他说的多了反而会让对方了解自己掌握了多少东西,在不知道对方意图的情况下最好的方式就是说一半留一半。
但是当对面的人对吴邪说出的话既不惊讶也无任何反应时,吴邪就有些摸不透了,他觉得那人对于自己知道这些事情丝毫不在意,有一种,你知道的这些是我让你知道的,你就应该知道 的感觉。
为了验证这种想法是否正确,吴邪又试探的说:
“另外,我还知道你是齐家后人,齐八爷的儿子,或者,我应该叫你一声齐叔。”
对面的人轻笑了一声,说道:
“你说的对,不过我还不想承认自己已经那么大年岁了。”
说完齐羽就抬起手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因着他的动作,宽大的袖袍滑下堆叠在手肘处,漏出了半截手臂。
吴邪微微睁大眼睛看着面前人的胳膊,皮肤白皙细腻,白是那种病态的白,好似长时间没有在阳光下行走过的人才有的白皙。细腻是那种少年时期才有的肤质,紧绷光滑,大概那人太过清瘦,还能看到些骨感。
这些形容放在一个男子身上并没有什么奇怪,再说吴邪的皮肤也是非常好的。可是怪就怪在,这种皮肤状态不该出现在齐羽这个人身上。
解雨臣告诉他齐羽是他们父亲那一辈的人,吴邪刚刚说该叫他一声齐叔,齐羽也没有反对,也就是说,齐羽的年龄应该跟他父亲差不多大,或者小上几岁。
吴邪回想了一下,他的父亲已经快到知命之年,现今也会显出老态,可眼前的这个人,看皮肤状态怎么也不会是不惑之年该有的。
难不成…
 
“听他们都叫你小三爷,那我也也叫你小三爷吧。”
吴邪的思绪被齐羽拉了回来,他刚想说句不敢当,却被齐羽堵了回去。
“我俩也不熟,第一次见面你叫我齐叔未免不妥,还是各自称呼吧。”
“也是,毕竟之前我从未见过你,沾不沾亲,带不带故,还很难说呢。”
论口舌之争吴邪是从不愿吃一点亏的,他这一句话就直接对齐羽的身份表示了怀疑,言外之意就是说,你是不是老九门的人还得令说呢。
听完这句话,齐羽直视吴邪,隐在面具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半晌,齐羽呵呵笑了一声,好似感叹般的说了一句:
“果然是吴家的后人。”
后又说道:
“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聊天了,也忘了小三爷千里迢迢来这里,想必也是非常累了,我特意命人寻了好茶来,小三爷坐下尝尝?”
齐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吴邪顺着他的方向瞟了一眼,发现这屋内明面上也只有自己,齐羽以及齐羽身后的侍卫,共三人。可是,暗处还有多少人就不得而知了。
“不了。”吴邪拒绝道:
“我来这里也不是交朋友的,只为了带一个人走。我那名伙计有些顽皮,也不甚守规矩,想必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更何况我空手而来,若是再喝你的茶,岂不是太失礼数。”

他这次行路匆忙,准备不充分,再加上和那个侍卫赶路途中消耗了所有物资,他实在不敢在这里待太久。可是齐羽既然算计他来到这里,又怎会轻易让他离开。
只听他说:
“你的伙计的确给我添了不少麻烦,至于你说没有带见面礼,嗯…我也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不过你若真过意不去,不妨以茶代酒,喝一杯,当做赔罪吧。”
吴邪握了握拳,转身坐在了椅子上,侍卫走过来将茶碗斟满而后又回到了齐羽身后。
吴邪端起茶杯嗅了嗅,刚揭开杯盖茶香瞬间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的确是好茶,还有种熟悉的味道。
吴邪正在回想,就听到齐羽说:
“上年年关,西域向朝廷进贡了两斛极品好茶,此茶生长在极其苦寒之地,采摘十分不易,因此费了好大人力才得这么点儿。
其中有三成被高价卖出,而我花了好些银子才得来一成,剩下七成全部献给了朝廷。”
齐羽说着就轻轻抿了一口茶,然后看向吴邪,说:
“而那些茶最后却被皇帝悉数赠与了你。”
 
吴邪拿着茶杯的手轻轻顿了一下,倒不是因为他提起了某人。而是因为他觉得齐羽提起这档子事肯定不是想强调他口中的皇帝对自己是多么的好。
齐羽这番话的目的是想告诉吴邪,他对他的所有事情了如指掌,包括吴邪身边的人,以及他们做过的所有事情。
吴邪当初的猜想没有错,这个叫齐羽的人,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渗入他的生活了。
  
齐羽还在看着吴邪,意思很是明了, 吴邪蹭了一下杯盖,想着一杯茶而已,何况还是这么好的茶,正好他也口渴了。
他的嘴唇正欲沾到杯沿就听到后方传来一阵嘈杂声,随后就有一声叫喊:
“不能喝!”

【瓶邪】《至上》

下部三十九.   相见
  
  那封信给的最后一个地址是——
蛇沼鬼蜮
 
蛇沼鬼蜮在魔鬼森林的中心区域,要想去那里必要经过魔鬼森林,而那里又是让吴邪记忆尤深,心有余悸的地方,他打心眼里抗拒。
可是他隐约又生出一种别样的心思,有些蠢蠢欲动,总觉得那里面藏着什么,想要去把它挖出来。
 
两人走过熙熙攘攘的小镇,穿过稀疏的灌木丛,又行了几公里的空旷大道才来到魔鬼森林的边界。这明显是绕了远路,起初吴邪还问那个青年为什么放着近路不走非要绕远,奈何人家根本将吴邪当成空气,理都不理一下。
等走到灌木丛那里吴邪才明白过来,这人是在防备有人跟踪,他所经之路全是空旷之地,根本无法藏人,百里之内若是有人活动他可以立即知晓。
奸诈,真是奸诈!
吴邪暗暗呸了一声,心说你家主子那么怕人找到他的藏身之所,那么见不得人,看来也没有什么真本事。
 
两人来到魔鬼森林,所见景色还是与吴邪他们上次来的时候无差,百步之外就只能看到冲天雾气,还有隐在雾中的枯枝残影,张牙舞爪的等待着误打误撞进去的人类。
两匹马同时打了个响鼻,在原地踌躇着不愿前进,吴邪摸了摸马的鬃毛,说道:
“这地方可不吉利,你家主人让我来这里有何居心?”
青年依旧不回答吴邪的问题,只是下了马对吴邪说道:
“接下来的路无法骑马了,还请小三爷受累,徒步吧。”

这大有强迫的意思了,吴邪坐在马上斜眼看他,心说,若我不想跟你走,你也拦不住我的。
 
“好,那就劳烦你带路了。”
 
两人走过的路线吴邪都牢牢记在脑子里,路过的景物他也用心去观察,之前来过这里,只是那次所有的行程都非常匆忙,他根本没心思去记那些东西。
两人在走路的途中,吴邪也看到一两处比较眼熟的地方,不过绕过几棵大树后他又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在这里果然很容易迷失方向。
两天过后,吴邪突然意识到,这个森林远比他想象的要大,上一次来这里探过的路说不定也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进到蛇沼鬼域已经是第七日了,那时他们所带的干粮所剩无几,吴邪就有些担心,一方面他是担心自己中了对方的圈套,若是一直走下去,他没有了粮食和水,那也不需要齐羽出手,自己就玩完了。另一方面他是担心解雨臣他们找不到自己的行踪会自乱阵脚,所以只要有机会,吴邪就会想办法多留下点记号,以方便解雨臣跟上来,只是不知道他留下的记号有多少是能被他们找到的。
常听人说,蛇沼鬼域是一个比魔鬼森林更可怕的地方,这里虽然没有大型猛兽,但是蛇蟒毒虫不在少数,另外还有无数个隐藏杀手可以随时吞噬你的生命,那就是沼泽。
沼泽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它跟所有的地面都一样,你根本不知道一脚踩下去的到底是什么,当你反应过来时已经深陷进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里这么多沼泽吴邪居然一个都没有踩到,或许是他真的走运,又或者是跟他同行的人很了解这里的地形。
吴邪坚信是第二种可能,但同样也担心是第二种可能。
他现在是等于来到了别人的地盘,又是人生地不熟,既没有撒野的筹码也没有瞎蹦哒的信心,就只能寄希望于小花他们能够按时到这里,不至于让他后背太过空荡。
 
“小三爷,我们到了。”
就在他们的食物和水即将用尽之时,柳暗花明又一村,不远处突然出现一个小院子,和平常百姓的住家无甚区别,虽然不是很大,但在这个荒凉又充满诡异气氛的地方还是显得相当温馨的。

吴邪在青年的带领下走进院子,他四处打量一番后发出一句感慨:
“你家主子倒是挺爱生活的嘛。”

他曾经也幻想过以后和张起灵离开皇宫,他不再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他也不再是公子吴邪,两人只是普通的百姓,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山里,搭一个木屋,围一个小院,开垦一片地,前院种花后院种菜,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最好院内再种一棵桂花树和一株葡萄藤,春天赏花踏青,夏天避暑乘凉,秋天饮酒作诗,冬天扫雪玩乐。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多少个
阴晴圆缺,他梦中景象一般无二,醒来时却是一枕黄粱。
 
吴邪一边陷入自己的沉思一边跟着青年的脚步往前走,直到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吴邪才惊觉自己走神了。
幸好没有撞到他人身上,否则他小三爷的面子可就挂不住了,他在心里暗喜,随即就听到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
“吴邪,我们终于见面了。”

前面的青年行了礼后就站到了说话人的身后,吴邪抬头看着面前的人。
吴邪看人有个习惯,总是先从头到脚观察对方一遍,当对方说话时就盯着他的眼睛,偶尔再观察人的肢体动作。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当一个人在说话时总能通过他的眼睛观察到他当时的情绪,再加上肢体动作,就能知道那人在说某些事情时是故作镇定还是胸有成竹。
可惜吴邪以往看人的经验在此刻,在面前这个人身上都不管用了,因为他带着一个面具,并且还是坐在凳子上的。
那人带着白色的面具,和他的脸刚好吻合,眼睛部位是漏出来的,但是因为光线的原因投下了一小片阴影,吴邪站的比较远,也看不清他的眼睛。
再者就是,那人是坐着的,所有的支撑点都在椅子上,只要不是刻意做出的动作,其余的动作只要不想,就都可以避免。
吴邪打量了他一遍,也只能看出这个人非常的瘦,那件灰蓝色的衣衫在他身上显得松松垮垮的。
 
半晌,吴邪才张了口,他说:
“齐羽。”

【瓶邪】《至上》

接 下部三十八.  赴会

小顺子在门口来来回回走了不下百遍,他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因为他家皇帝已经一天没有出来了。
这些天他能看出来皇帝和公子之间的气氛有些冷淡,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依旧侍奉的非常小心,正在他一筹莫展,苦不堪言时,吴家公子突然来让他去请皇上回宫,他心里欢喜,也晓得这是吴邪主动示好,想着两位主子晚上肯定会发生点什么,于是他非常乐呵的遣散了寝宫的侍卫宫女,张起灵不喜欢侍奉,所以他连贴身宫女也一并带走了,期望过了今晚,这两人能够像以前那样如胶似漆。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小顺子一概不知,第二天一早他照旧等候皇帝出门,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两位主子吩咐洗漱更衣。
吴邪经常睡到日上三竿,这个寝宫里的人都知道,可是皇帝一向勤勉,自律性又高,从不睡懒觉的,虽然偶尔也有不上早朝的时候,但总会早起吩咐些事情。
 
难道吴家公子又生病了?小顺子想了想,决定跑到太医院询问一番,太医都说昨晚没有人来传唤他们,听罢,小顺子松了一口气,他想,那应该是昨晚两位主子劳累太久,今天双双起晚了。
他非常懂事的派人去通知各位大臣今天不上朝,然而到了中午,还是没人传唤他,晚上依旧如此。小顺子心里直打鼓,心说今儿个到底是什么情况,就算再累也不能一天不起来吃饭呀,若是把皇帝饿坏了那可就罪过大了。
他在门口盘算着,再敲三次门,若是皇上再不回应,他就要进去看看了。
谁知,当他敲了两下,第三下正准备落下时,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皇…皇上…”
小顺子吓得立马跪地,大呼一声皇上万安。
张起灵扫了一眼跪在院子里的众人,又一声不吭的转身进屋,小顺子在身后询问道:
“皇上,要派人来给您更衣吗?”
他没听到张起灵的任何回答,就向后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宫人快去准备。随后,小顺子起身准备跟着皇帝进屋,谁知还没迈进门槛,张起灵突然转身冷冷的看着他,吓得小顺子赶紧收脚跪地,哆哆嗦嗦的问道:
“皇…皇上…要传膳嘛…”
“不用。”
“那要给公子…”
小顺子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张起灵打断,他说:
“出去。”
“啊?”
原本还没反应过来的小顺子在对上张起灵那双充满寒意的眼睛时立马飞快的起身带着一众宫人溜了。
 
黑瞎子说,那个药只需一点就可以让一头成年雄狮昏迷,吴邪当时在用药时异常小心,他怕用多了会对张起灵的身体造成损害,又怕用少了会无效,于是他控制药量,至少能让张起灵睡上两三天。
可是张起灵居然在吴邪走后一天内就醒了,没人知道他醒来的具体时间,也没人知道他是如何醒的。
 

吴邪快马加鞭来到一个客栈,那是齐羽在信上写到的地址,可是当他到达客栈后却被店家告知那间房间的主人已经离去,不过倒是留了一封信给吴邪。拆开信后发现上面只写了一条地址,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
吴邪对着信件笑了笑,心说这个齐羽倒是挺谨慎。
他倒是能理解齐羽此举,想来齐羽也是怕吴邪会带其他什么人一同前往,才会用此计来试探吴邪,让吴邪多走些路程也就有更多的时间来观察他了。
吴邪到了第二地方,依旧是一家客栈,依旧留了一封信,于是他又前往第三个地方。
纵使吴邪脾气再好,这样三番五次被人试探也有些不耐烦了,幸而到了第四家客栈时,他虽然仍旧拿到了一封信,但是这上面的地址倒是让他眼熟。
他正在思考,突然就有一个人走了进来,吴邪也是警惕,立马手摸上后腰,转身打量那人。
只见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普通的青年,他对吴邪行了一礼,说道:
“小三爷,我家主人让我来接您。”

“你家主人?”
吴邪又看了看手中的信件,问道:
“齐羽?”
“是。”
“你家主人倒是有意思,让我白跑了那么多地方之后才让你来,不过这信上写的地方我碰巧认识,有没有你带路也无所谓了。”
吴邪说完半天也没听到青年的回复,心说真是无趣。
“走吧。”
他用眼神示意青年带头,看到那人转身,吴邪就将信件塞回袖子里,然后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划了一道,然而第二次还没碰到桌子,他的手就被制住了。
吴邪心惊了一下,抬头与那人对视,可是那人根本没有要对这番举动做解释的意思。吴邪挣了挣,奈何那人手劲很大,并没有顺利挣脱。
“兄台这是何意?”
那人看了看吴邪身后的桌子,说道:
“小三爷,我家主人说只请您一人前去,其他人就免了。”
 

吴邪瞬间明白这话的意思,因为他每次去下一个地方时都会留下暗号,以方便解雨臣他们的跟踪,却没想到他的所有动作都在齐羽的掌控之下。
看来齐羽这人的确有些能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糊弄。
 
“你家主子如此盛情相邀,那在下只能恭谨不如从命了。”
吴邪阴沉着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先他一步出了门。

【瓶邪】《至上》

(这里这两天忙着画设计图,没时间码字,请求原谅😣)

下部三十八.   赴会
 
吴家虽不是书香门第,但也称得上名门大家,不过吴家的家教倒不是非常严,至少比起解家少爷,吴邪的童年可谓是相当惬意了。最直观的就是,琴棋书画样样不精,文曲星下凡也与他无缘。  吴邪的老爹倒是很注重对吴邪的陪养,可惜吴家还有个吴三省。
吴一穷是恨铁不成钢,也想过找吴老爷子出手管管,可是吴老狗却从未表过态。
其实吴邪也算是争气的,虽然对每样才艺都没有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但还是懂些门道的,骗骗外行倒是绰绰有余。
吴老爷子对吴邪的课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有一个课业他是管的非常严。
那就是习字。
吴邪写的一手好字就归功于他的爷爷,只是他习字的方法与旁人不同,习得的字体更是旁人都未怎么听过的瘦金体。
瘦金体真不是人人都适合学的,都说字如其人,吴邪的性格比较温润,长相也偏秀气,而瘦金体那种锋利干脆的劲确实与吴邪有些出入,因此,吴邪在习此字时吃了不少苦。
他幼时常常埋怨自己的爷爷为何让他练这个种字,他本人不喜欢就算了,他的家人也没人写瘦金体。所以,吴邪的字并不是什么人教的,而是临摹学来的。
幼时他每天都在描摹几本书卷,他也曾问过他爷爷这是谁写的书,但是印象中吴老狗却从未给他准确回答。
六岁之前的事情他不太记得,六岁之后他已习得瘦金体,之后他也没再计较过此事。
近来他总是时不时忆起那段丢失的记忆,而今,就在看到那两封信时吴邪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是吴老狗看他习字的场景,当他临摹到最后一页时,那本子的最下角赫然印着两个字——齐羽
 
齐羽是谁? 吴邪记得自己当时有问过,至于吴老狗是怎么答的,他已经不记得了。
所以,吴邪可以确定那信是出于齐羽之手,另外他也知道,并不是别人模仿他的笔迹,而是自己一直以来写的字都是临摹齐羽的。
当初解雨臣曾说过一句话,是齐羽像你,还是,你像他。
这句话看似差不多,但还是有本质差别的,这直接表明他这辈子是不是为了自己而活。
其实吴邪现在已经可以很坦然的面对这个问题了,曾经他对于齐羽这个名字总是感到心慌惊恐,而现在,他有了很大的自信,因为张起灵曾说过,吴邪就是吴邪,那么他就信了。
 
齐羽的出现带来的应该不单单只是表面这些信息,他身后一定牵扯着更多的事情,吴邪觉得,一切的偶然都一定是必然,他决定将之后的精力都放在齐羽身上,那么,搅乱汪家的事情就没必要了,不过这不代表放过汪家,而是让它彻底消失。

“一锅端了吧。”吴邪说,“他们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黑瞎子带着玩味的笑,问道:
“看样子你是找到新的趣事了。”
“没错。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把黎簇那臭小子给找回来,一天天的尽给老子丢脸。”
  
“你要自己去?”   解雨臣走到吴邪面前,说道:“我是不会同意的。”
 
吴邪原本是非常轻松的态度,但是看到解雨臣一脸严肃的样子也正经起来。明明解雨臣比他小了一岁,但是现在总觉得自己是被照顾的那一方,吴邪觉得,当初那个粉粉嫩嫩的小花妹妹真的是长大了。
两人对视了良久,吴邪突然噗嗤一笑,抬手拍了拍解雨臣的肩膀,说:
“放心,我不会逞强的。他让我独自前去,但是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我先去找黎簇,倒时你们在后面跟随就好。”
“好,我会和胖子在后面一直跟着你,你可别搞什么幺蛾子。”
“嗯。”
吴邪挂着一脸温和的笑,看的让人安心,解雨臣也不知怎么就盯着他久久移不开视线。
 
 
“师父,一会我让坎肩把汪家所有人员的名单都给你,随你怎么处置都可以,只要别让他们有东山再起的可能。胖子,你和小花在我走后行动,切记不要离我太近。虽然我不知道黎簇的失踪与汪家到底有没有关系,会发生什么事也是未知数,但是倒时不管遇到什么,你们都不要太冲动。”
吴邪边说边想还有什么需要嘱咐的,但是想来想去都觉得没用,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最终他也只是说道:
“麻烦你们了。”
“见外了啊。”
胖子摆了摆手,说:
“这边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你只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就行。”
“嗯,我会的。”
吴邪转身就要出门,一脚踏出门槛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着解雨臣,说道:
“小花,虽然这些年你的能力都在我之上,但是这一次,你再信你吴邪哥哥一回。”
    

【瓶邪】《至上》

下部三十七.  浮出水面
  
清冷的月光洒满整座皇宫,秋风萧瑟,树影交错。
寝宫后面有一个走廊,只需走上几十步方可到达温泉宫,一路上还不会有宫人路过,可以说这个走廊是张起灵专门为吴邪所设计的。
曾经有多少次这条路都是他们俩人共同通过,犹记那时漫天飞雪,张起灵抱着他一步步走向温泉宫,虽然身体很冷,但是心里真的暖和,那是他和张起灵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后来许多个日夜他们经常从这条路上走过,明明很短的一条路,却当成两人的一生在走,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步都走的那么踏实。
张起灵的脚步永远都那么稳,抱着吴邪时就像抱着至宝一般,尽管大多数时候,吴邪依偎在他怀里都不太清醒,但他依旧非常的安心,因为他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张起灵。
后来似乎中了魔咒般,每每他单独走这条路时总是那么辛苦,
吴邪还记得上次的情形,跌跌撞撞,悲凉凄惨。
而这次,也一样。
走走停停,一步一顿。为什么他每次都不能稳步前行,明明他的心态已经这么坚定了。吴邪停下来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有什么液体从他的后方流出再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黏黏糊糊缠绵暧昧…
大概是因为张起灵吧,吴邪想,大概是因为张起灵留给他的东西太多了,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能牵制他的东西太多了。
 
吴邪来到温泉宫将自己沐在水里,他身上还有一件薄纱未脱,薄纱漂浮在水面上,温水只沐到他的胸口,雾气腾腾,远远看去好似一朵漂浮在水面上的睡莲。
吴邪将身体洗净,深吸一口气才慢慢将手指伸到后方的隐秘处,他一边咬牙一边抠弄,心说刚刚真是太卖力了,进的太深了。
等那里处理完毕,吴邪累的几近虚脱,其实不是真的累,最多还是大脑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一旦放松下来就觉得全身都很疲惫。
靠在池壁上,吴邪两腿扯去力气慢慢往下滑,直到温水没过头顶
越沉越深,这一刻他突然产生一种错觉,好像是茫茫无际的大海上的一叶扁舟,被巨大的海浪拍进海里,他连挣扎都没有,只能认命般的沉入万丈深渊。
就这样沉下去挺好,他有些累了,有好多次他真的不想再做任何反抗。彻底的洗一次吧,把所有的困顿都洗掉,把所有的泥泞都洗净,吴邪觉得,水才是万物中最神奇的存在,可以干净到极致,也可以脏到令人作呕,它可以很容易被染脏,也可以洗去一切污秽。
真是太极端了…
  
 
月上梢头,吴邪在各个屋脊上飞身跳跃,很快就来到几人约定的地方。
隔着很远他都能看到三个站在屋顶上的黑影,心说真是艺高人胆大,站在那么显眼的地方,也不怕被打更的人看到。
“来了。”
解雨臣抬头示意身边的两人朝他的视线看去。
胖子搓了搓胳膊,说:
“没想到真让那小子得逞了。”
而黑瞎子则看着飞身而来的吴邪笑而不语。
吴邪很快到达跟前,在跨上最后一个屋顶时,他脚下的瓦片突然滑动,吴邪没踩稳眼看着就要掉下去,结果被解雨臣眼疾手快的捞了回来。
黑瞎子也出手拉了他一把,看吴邪站稳后就调侃道:
“呦,我的小三爷您可得悠着点,可别出师未捷身先死啊。”说着他就上下打量着吴邪,最后目光停留在某处,
“看来哑巴张的确不那么好对付,小三爷费了不少劲吧。”
吴邪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还未等他说话,解雨臣就说:
“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说道:
“时间不早了,走吧。”
“哎我说小天真,没看出来啊,你居然敢对小哥下手,还特么得逞了,这估计是史无前例的,快说说,你是怎么办到的。”
“…………”
  
 
这次的行路速度是吴邪这么多次去西域中最快的,这功劳得归功于解雨臣,因为他不但挑了个最近的路程还在每个驿站安排了人手,并且还备了好几匹千里良驹,因此他们每到一个驿站就可以直接换马走人,不用再费事休整补给,省了不少时间。
吴邪等人刚刚进西域境内就有人来迎接,那阵仗虽低调但该有的礼数一个没少,连解雨臣看了都颇为感慨。
 
“小佛爷,花儿爷。”吴邪的手下上前一一行礼,他看了看吴邪身后的人,又说:
“您身后二位想必就是道上鼎鼎有名的黑爷和胖爷吧。”
“呦!你小子倒是有眼色。”
胖子乐呵呵的从马上下来,说道:
“既然知道是你胖爷我,还不快去备点好酒好菜招待我们。”
“胖爷放心,小的们已经备好酒菜为四位爷接风洗尘了。”
吴邪点点头,边理着衣袍边和胖子他们说:
“这位是坎肩,新提拔出来的人,办事还是很不错的。路上我也跟你们说了大致情况,如果还有不明确的也可以问坎肩。”
坎肩朝吴邪行了一礼,说:
“谢小佛爷赏识。”转而又朝胖子他们行礼,“几位爷,请。”
 
几人在大堂坐定后,吴邪环视了一圈,问道:
“黎簇呢?”
坎肩疑惑道:
“黎小爷不是去找您了吗?怎么,二位爷没有遇到?”
“找我?找我做什么?”
“不是您让黎小爷去接您的吗?”
这次轮到吴邪疑惑了,他问:
“我什么时候让他去接我了?”
坎肩明显有些懵,看到吴邪皱眉,他就解释道:
“这些日子一直收不到您的信,发出去的消息也没有回音,黎小爷坐立难安,就想着去找您,结果第二日就收到您的信,说是您快到西域了,让黎小爷去接应。他怕错过您还特意让我留在这里。”
吴邪一听这话眉头就皱的更深了,他说:“我没有写信给黎簇”
又转头看着解雨臣,问道:
“你有写信过来?”
解雨臣摇头,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了,吴邪和几人互相看了看,坎肩是个会看眼色的,他看吴邪神情不对,就问:
“小佛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吴邪的指尖在桌子上点了点,说道:
“黎簇收到的那封信在哪?”
“应该在黎小爷的书房,他不在下人们是不会私自进入书房的。”
但愿那封信还在。
 
“坎肩,你先带花儿爷他们去用膳,我先去书房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解雨臣起身说道,
“这边的情况我也是比较了解的。”
“好。”

吴邪进到书房,看到的并不是窗明几净,而是…
黎簇是个比较随意的人,用过的笔和书都不会归回原位,因此刚进门时看到这满屋狼藉解雨臣就有些遗憾的说:
“有人来过了。”
吴邪抽了抽嘴角说:
“没有,黎簇这丫的…”
他一边在脑中思索着能有什么词能形容黎簇一边在心里骂这死孩子身为自己的手下居然给老子丢人。
“丫的是… 不拘小节。”
对,太不拘小节了!
 
不过既然屋内是这个情景就证明这两天确实没有下人来打扫,看来那封信应该还在。
吴邪在书桌上扒了扒,从两本交叠的书下抽出一封信。
而解雨臣倒是注意到了另一个方向,他走到窗口弯腰捡起一张纸。
“嗯?”
吴邪转身随着解雨臣的动作看去,后又走到他身边同他一起看。
“看来还是有人来过了。”
解雨臣说,“黎簇是被人劫持了。”
吴邪盯着那张纸沉默不语,半晌,他将自己手中的信打开,信上写到:
明日午时入境,速来。
 

吴邪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将解雨臣手中的纸放在一起对比,两张字迹一模一样,均是他自己的笔迹。
看来这封信一定就是让黎簇出门的原因了,可是问题的关键在于,信的笔迹是他的,可是并不是出自他的手写的。
吴邪与解雨臣对视一眼立马转身就要出门,解雨臣一把拉住他说:
“你别冲动,这事我们得从长计议。”
“没时间从长了,只能速战速决,这信上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正好我也想跟他见上一面。”
这张信大概是有人从窗子塞进来的,既然他有能力传递这封信并且还没有毁掉之前给黎簇的信,就证明他并不在意让吴邪看到,或者说,他就是想让吴邪看到。
 
这封信上的内容是——
吴邪,我想我们是时候该见见了,我相信你也一定很想见我。
 
吴邪在看到这句话时,那一瞬间似乎所有事情的条理都变得清晰起来。首先,这信一定是出自齐羽之手,这个时不时就出现在他生活中的人,肯定很久之前就开始渗入了,只是最近才开始浮出水面;其次,吴邪做了这么久的事情,这其中不光有自己人的参与,说不定齐羽也在其中,只是不知道他是半道掺进来的,还是…
若是从头至尾都有这个人的参与,那就真的太可怕了,一个人真的可以隐藏这么久吗?无声无息,一点存在的痕迹都没有漏过吗?
尽管吴邪对齐羽这个人从心里还是有些抗拒的,但是他不会退避,相反他很愿意主动出击去见识这个人。
很多事情吴邪在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去见齐羽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去证实,只是有一点他不明白,他一直打击的是汪家,为什么齐羽会在这个过程中冒出来。
齐羽是齐家的后代,也就是老九门的人,那么他此时的出现代表什么呢?他与汪家又是什么关系?
 
“黑瞎子。”
吴邪返回大厅去找黑瞎子等人,看到他们在用餐就说:
“等你用完膳,我想请你去做一件事情。”
“你现在就说吧,不然这饭我可没办法安心的吃下去了。”
黑瞎子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向胖子说:
“胖爷少吃点,小三爷要来收餐费啦。”
胖子夹了个鸡腿放在碗里,说:
“吃不吃都是要干活的,在小天真收钱之前,我一定要吃穷他。”
吴邪被他们说的很是尴尬,陪笑道:
“师父,您别说的我好像唯利是图似的,事态紧急,只有您能帮我了。”
“说吧。”
“关于汪家的商队,我不想再陪他们玩了,一锅端了吧。”

倔强的一定要把最后一段给发出来。